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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对门

作者:admin  阅读量:5654  时间:3周前

引子

  我

  陈三

  十一年了

  搬了十二次家

  有了十三个对门

  某个无所事事的午后

  把这曾经的十三个对门

  放到桌面上

  原来是一手好牌……十三幺

  第一张 东风

  那年毕业我已发育的像个男人了,如果早几年毕业还能享受包分配的政策,我郁闷,我错过了,我为此也悔恨过爸妈为何不早恋,为何不早点结婚,为何不早点把我生出来?后来某天有人告诉了我,我那受的根本不是大学教育,而是大学产业化后批次出来的产品,由于没有多少科技含量,只能拿到菜市场上买卖,菜场上这种烂菜叶太多,卖不上高价也合情合理,能卖出去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偶尔有时感叹:进厂前的原材料是多么的好,出厂后怎么变成这样呢?

  我这个烂菜叶摆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被人贱价收购了,还接受了不管吃住的附加条件,那个时候没有讨价还价的理由,如果再不出手,就要腐烂变质,烂菜叶和茅台酒终究不一样,不是越陈越好。

  几番周转,在城中村找了一间民房安身下来,房东家一个大院子里一栋三层自建楼房外加一排瓦房住着十几户我这样的小家,这里就是个微观世界,里面住着有外来做麻辣烫凉皮卤菜之类小生意的外来户、有被城市建设拆迁等待分房的过渡户、有农村来躲计划生育的超生户,有被儿子女儿遗弃的五保户,也有为房子打拼而圆城市梦的的幸福户,当然更多的是我这样的烂菜户,我那时候单纯,没在意有没有小姐户。

  我住在瓦房靠院墙一端的一小间,瓦房比楼房房租便宜,确切地说这时我没有对门,我的斜对门就是院子的角落,是院内的排泄中心——厕所,因此我更愿意把我隔墙的邻居称为对门,这是位强悍的大哥孝顺的大哥,和他同住在不到八平米里小屋是他的老母亲,这老哥让他母亲睡在单人床,他却窝在二手市场淘来的沙发上过夜,这老哥叫向东,混熟了之后我就叫他东哥。

  刚与东哥做邻居的时候我还真的有点不适应,夜里睡的正酣的时候,他老母亲咳嗽声音经常透过这隔音效果不好的墙把我咳醒,接下来是她喘气的声音、东哥茶杯倒水的声音,继而又是咳嗽吐痰的声音,直到慢慢微弱,等我再有心思睡觉的时候,往往外面都蒙蒙亮了。

  东哥毕业好几年了,是附近一个铁路医院的医生,在我看来,他应该算是都市白领中的一员,怎么混到和我这样的烂菜叶在一起,我刚开始有点纳闷,看着他的老母亲久病缠身,我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东哥每次回来后,把老母亲安顿好,就喜欢到我屋子串门,时常看我桌子上的香烟,不打招呼地拿起来抽一支,每当看到我看书,就说:读书有个鸟用。久而久之,我就认为“读书有个鸟用”是东哥的口头禅,然后和我天南地北聊起来,聊伊拉克聊伊朗聊老子聊孙子聊张学友聊张曼玉聊医院聊医生聊学校聊学生,奇怪的是从不聊彼此,基本上每次聊天的结束是由于墙的另一端传来了她母亲的咳嗽声音。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我也渐渐习惯了他母亲的咳嗽声音,如果某夜听不到咳嗽的声音,我还真的有点不习惯。有一天晚上,东哥进门一改往常的满脸笑颜,而是愁眉不展,不停地摇头啧嘴,我奈不住问:东哥,好像你有什么心思啊?

  东哥像犯了错的孩子,挠着后脑勺说:陈三,有件事情可能要麻烦你了,破医院安排我出几天差,你看看我妈妈身体那样,你这几天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早晚帮我看看老人家,倒杯水什么的,嘱咐吃药什么的,如果下雨扶着上个厕所什么的……

  东哥此时让我觉得就像梁山好汉黑旋风李逵那般对待母亲大人,我这个刚步入江湖的小辈,遇到这样的大英雄所托,自然是百般荣幸,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东哥第二天出门时,敲着我的门说:三啊!有什么情况,随时呼我,我的呼机号就写在你的门上。

  东哥和母亲的房间,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也就是医院的那种味道,是不是所有的医生家都这样,我还真的对此不知。东哥的母亲这几天身体还算争气,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老天也很给面子,没有下雨,没有让我扶老太太上厕所,我就每天帮她打两瓶开水,早上帮着把电饭锅插上煮点稀饭,唯一受不了的,就是老人爱和我唠叨着没完,不停地咳嗽不停地叹气不停地说:哎!我家向东命苦啊,我和他爸快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了他,他爸去世的早,好不容易从农村出来熬到大学毕业,我居然病了,为了让我看病把老家的房子也卖了,还欠了一身债,连累他老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哎!我活着真是累赘啊!如果没有我,我家向东估计儿子都有了啊!

  劝慰老人,我缺乏经验,每当她这么说,我真不知如何是好,我只好说:会好的,会好的,会好的。

  没几天东哥回来了,看着老母亲还算健康,对我是一个劲的感谢。自从这次之后,我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他上晚班我房间门钥匙都不锁,让他回来白天在这边好好睡睡,等我下班的时候,他经常炒好了两个小菜,邀我喝上两口。这天我们多下了两口,好奇心驱使我问:东哥,你们医院应该有宿舍吧?我就搞不明白你和你妈怎么住这边啊?

  东哥放下筷子,说:我那破医院宿舍是集体宿舍,好几个人住,我妈进去住不方便,总不能把别人赶走吧!住这边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点了点头,为了缓和这无奈的气氛,我说:东哥,你在医院,应该找老婆方便吧?那么多小护士呢!

  东哥道:话虽这么说,可单位的都知道我家这样的情况,谁愿意啊?喝酒喝酒!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的有点低,而且眼睛朝屋内的老母亲看了看。我知道我这话问的有点不太礼貌,像个女人似的很八卦,我们各自点了一根烟,我为了支开这话题说:你们医生都说吸烟有害健康,我看你抽的不比一般人少啊!

  东哥哈哈道:一物降一物,谁说的清呢!过去都说读书好,你看现在读书有个鸟用啊?

  我打趣说:东哥,你也别愤青,不要把你的情绪影响我这个涉世未深的青年好不好?我还想进步呢?

  东哥这时开始调戏我了,说:哥哥不对,你很年轻,你很有前途!老弟你要好好努力!

  我半开玩笑地说:谢谢东哥鼓励,小弟一定!也希望哥哥今后工作中红包多多!

  东哥听我这么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借着酒劲说:狗屁红包,老子就因为从来不收红包,所以在这割了六年的阑尾了!

  随后我们都一通牢骚,那晚东哥说了很多遍“读书有个鸟用”。后来我总结这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家伙,在单位不会拍马屁,不收红包不收回扣,为了照顾生病的老母亲,放弃很多外出培训的机会,放弃了很多出风头的场面。

  我是八月份搬到这个屋子来的,那个时候还闷热难耐,如今转眼到了寒冬,又宛如冰窖。冬日早上,东哥常常把他老母亲搬到室外的院墙边晒太阳,日子这样过着,大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这天外面阳光很好,我把被子搭在院墙上晒了晒,晚上我早早的躲到了被窝里,在冰窖里享受着阳光因子的味道,入睡的时候感觉有点奇怪,好像耳边少了什么声音,想了好一会原来缺少的是东哥妈妈的咳嗽声音,我心想不会有什么事情吧?随后觉得我这念头很傻,或许老人家晒了一天的太阳,身体健朗了起来,后来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了没一会儿,忽然被东哥的哭喊声吵醒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段应该是东哥小夜班回来,不过可以判断,肯定发生了大事,我慌忙起床,披了件外套,穿上拖鞋推开门转身进了东哥的屋子,此时东哥正抱着他母亲的头在痛苦,老人的嘴里还流着白沫,床下一个农药瓶子倒在地上,无论东哥怎么按,老人都没有反应,原来老人在我一墙之隔的地方就这么走了,那刻我被惊呆了,从来没有看过死亡离我这么近,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一个死亡方式。过了很久,东哥对我无奈的摇摇头说:太迟了!

  那天夜里下起了大雪,第二天整个城市一遍洁白,仿佛都为东哥的母亲戴孝。

  没多久东哥搬回了医院集体宿舍,临走的那天,我们又喝了一下,跨出院门的那刻拍着我肩膀说:好好混。

  隔壁房间死了个老太太,我住着也不自在,不知道是怕还是不习惯?东哥搬走后每几天,我也搬走了,搬家的那天,记得房东太太在东哥妈妈常常晒太阳的院墙下面找东西,说:这边一瓶农药,怎么不见了啊?

  那天很奇怪,居然下起了雨,刮起了东风,让我想起了杨朔所说:“一般得春景天,雨后,刮东风,才有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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