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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爱过无痕

作者:admin  阅读量:9134  时间:2周前

爱过无痕

  一直以为,我是爱林子枫的,到三年后才明白,其实,我对他的爱早已变成了一种赌注,和自己的赌注,赢得了这场赌注,我却没有快乐的感觉,心苍老了,爱也就死了。我试图从那些杂乱的足迹中寻找昔日留下的脚印,却发现在爱与恨的交替中,岁月早已抹去记忆的烙印。

  爱过无痕。

  (一)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是2002年的夏天。很多年以后我也能清楚的记得这个夏天,我完全陶醉在林子枫的爱里不能自拔。

  林子枫,在市区的繁华地带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已经结婚,每天开着他的奔驰穿梭在这个欲望都市里。我,梁可欣,刚刚大学毕业一年,23岁,是一家报社的记者,有着骄傲的青春、纯真的梦想,我只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认识林子枫之前,我是一个喜欢做梦的女孩子。工作之余,每天不停地用写东西来打发寂寞的时光。

  是的,我要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婚外情的故事

  人生真是奇怪,本来是两个各自毫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相遇,然后走进了彼此的生活。和林子枫的第一次相遇源于一次采访。林子枫身材不高,有着好看的双眼皮,目光深邃而温柔。但我隐约地感觉到,这个外表光鲜的男人眼里,有着淡淡的寂寞。

  林子枫是一个很健谈的人,采访进行都得很顺利。我还需要一些具体的案例,他答应以后发到我邮箱。

  临走时,林子枫执意要开车送我。

  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晚上我在报社赶稿,接到他的电话:大记者,我已经把文章发到你邮箱,你打开看看。

  10分钟后,又接到他的电话:文章看了没有,感觉如何

  10分钟后,又是他:文章还满意吗?有没有可能发表?

  同事们都说,这个林子枫肯定是想追我。

  晚上,已是灯火阑珊时刻,接到林子枫的电话:可欣,晚上请你吃饭,以表谢意。

  反正晚饭还没有着落,就答应了他。为了避免尴尬,我拉同事青青一起去。

  他的“奔驰”停在一个小山脚下,我们走进一坐古色古香的小木屋,古典而雅致的小楼阁,各种超大型的南瓜、冬瓜、玉米形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

  席间,林子枫找着各种有趣的话题,并不时地为我们夹菜。

  晚饭过后,我们来到一个小山上,一排排气派的别墅骄傲地耸立着。

  青青借故走开。

  夏天的风拌着刚切割过的青草的味道,清新而温馨,夜晚的灯光扑朔而迷离。

  他冲动地抓住我的手,固执地吻我的手。可欣,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的清纯和可爱。

  我抬起头,看到林子枫棱角分明的脸颊,嘴唇红润,他的眼神,炽热而迫切,我开始紧张,他慢慢地移过来,浅浅的探索到我的唇,我挣扎的心在一瞬间变得温柔。

  他温柔地将我拥进怀里,我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农历的7月7日是中国传统的情人节,我突然感觉很孤单,毕业一年多了,在不同的城市间奔波,我毅然孑然一人。我发短信问候朋友们,却不小心发给了林子枫。

  可欣,情人节快乐,有没有人陪啊,如果没有,我愿做临时代办。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

  就这样说定了,晚上我来接你。

  这个林子枫永远都是这么霸道。

  可欣,今天我要给你一个惊喜。车上,林子枫向我卖关子。

  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这么可爱的小精灵,怎么舍得卖呢,自己享用还舍不得呢。

  车子停在一个小湖边,天空中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湖水泛起昏黄的光,四周有不知名的虫子的鸣叫。我深深沉醉在这迷离而幽静的夜晚。

  微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他深情地看着我。

  我慌忙低下了头。

  他把嘴贴过来,霸道地占我的唇,温热的欲望升腾,我没有反抗,我用手绕过他的脖子。

  他拉着我的手去河边放烟火。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我忍不住泪流满面。我喜欢烟花,虽然短暂,但曾经在某一个瞬间如此灿烂地绽放过。

  他紧紧搂着我,为我擦去眼角的泪痕。

  宝贝,哭鼻子小心会长皱纹的啊。他朝我做鬼脸。

  我破涕为笑。

  我所在的单位是一个记者站。目前,一些报社在经营上遇到很大困难,为了达到创收目标,于是把报社的经营压力转移给基层记者站,把经济效益作为对记者站的主要考核标准,只要记者站能把钱拿来,不捅大的娄子,就允许记者站任意搞创收。按照规定,记者本身是不能从事经营活动的,如果一个记者承担了经营任务,就容易导致记者进行违法活动,国家是不允许这种管理体制存在的。事实却是,报纸总部和我所在的这个记者站达成了某种交易,总部出卖刊号、版面,记者站自负盈亏,我和同事则成为了记者站盈利的工具。

  记者站的管理混乱,把持报纸采编大权的几个主要负责人,不说他们工作态度怎样,起码在业务上他们不懂办报,来了一个月也了解了内幕,报纸陷于瘫痪。人心涣散,许多人都准备辞职。

  正在这个时候,广州的一家房地产工作要我过去工作。综合了各种因素,我选择了辞职。

  离开的时候,有淡淡的不舍。我承认自己喜欢上了林子枫,但我也知道没有爱上他,喜欢和爱的感觉是不同的。我想这种改变,能淡忘我和林子枫的这段原本就错误的感情。

  送我的时候,林子枫许久的沉默。

  可欣,我去广州找你,你要出来见我啊。

  说不定,我有了新的男朋友,就把你忘记了。

  他不容分说,早已用唇封住我的口。

  (二)

  新的单位同事总共只有8个人,人少关系就没那么复杂。只有我和头儿是外地人,头儿是湖南人,大腹便便,嗓门大如洪钟。同事阿志告诉我,这家伙脾气暴躁,常为芝麻大点的小事大发脾气,看来他的胸怀远远没有他的肚子宽广。阿志,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一副眼镜架在她白净的脸蛋上,她喜欢穿白色的衬衫和蓝色的牛仔裤,说话的时候永远都像在思索。她给我的感觉像是大山深处一池平静的湖水,静默而不张扬,但总让人忍不住地驻足。我很喜欢这个沉静的女孩子,我是火,她就是水,看来水火不相容,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我和阿志外负责每月一期的企业内刊编辑工作,工作倒也轻松。

  10月1日是国庆假期,接到了林子枫的电话:可欣,十一过来珠海玩吧。

  好啊,不过有一个条件,你不准欺负我。

  我发誓,对可欣小姐,绝无非分之想。

  到了珠海,已是万家灯火的时刻。林子枫去车站接我,他说吃过晚饭后要带我看看这个城市的夜景。

  珠海,的确是一个浪漫而温情的城市,用一首歌里的一句歌词形容“这是一个浪漫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情侣的味道”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华灯闪烁,犹如七色明珠镶嵌十里珠江,汇成一条异彩纷呈的珠江彩虹。夜晚的情侣路平静而安逸,月色迷人,微风吹拂着海面,情侣路上依偎的恋人,并肩携手的老伴,还有嘻笑追闹的孩童,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我和林子枫紧紧相偎,浪涛在脚下拍和,我们忘情地亲吻。

  林子枫说他喜欢一个人在夜晚开车穿梭在这个城市中间,看热闹的人流,看灯红酒绿的世界,而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我看得出他眼里的寂寞,我的心里微微地作痛。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只是我不曾意识到这一点。喜欢和爱之间的过渡往往是不知不觉的,就像张爱玲曾说的:当你在考虑是否该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你已经爱上了。

  兜了一圈,时候尚早。林子枫说前面是他的律师事务所,邀请我进去坐坐。

  车子停在一个名为“子枫律师所”的六层写字楼下。

  林子枫招呼我随便坐。

  音乐想起,是我喜欢的英文歌曲《take me to your heart 》。

  林子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红酒,我们慢慢地喝着,在幽暗的灯光里相对而坐,他的语言诙谐幽默,几次逗得我开怀大笑。笑着笑着我突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再和他眼神相对时,心绪不宁,脸上也火辣辣的。

  他的目光变得迷离,我不敢正眼看他。

  他捧着我火辣辣的脸,吻我的颈,吻我的额头。他的嘴唇冰凉,而我的嘴唇是滚烫的。

  那晚,月光很亮,没有关窗,熄了灯。

  他温柔地看着我,脱掉我的裙子,我的内衣。

  他开始摸索,像一个焦急的盲人,粗糙的手掌,在我光滑的身体上掠过。

  我浑身变得酥软,完全任他摆布。

  剧烈的疼痛穿越了我的身体。

  我们在黑暗里无尽纠缠,一直到达欲望的蕞高点。

  纠缠过后,我的意识一点一点的苏醒,我泪水涟涟。

  他温柔地为我擦去泪水。

  “宝贝,别哭,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会常去广州看你。”

  林子枫答应我要好好陪我玩几天,没有想到第二天我们刚刚到公园,就接到他妻子的电话。林子枫说他妻子的妹妹在回家的路上,被黑车司机骗光了所有的钱,半路扔在了东莞,他要马上赶去东莞。

  林子枫抱歉地说,宝贝,不好意思,等我晚上回来好吗?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知道也只能这样。在这一刻,我就意识到他有自己的家庭和责任,他不能给我全部的爱,他的爱有十分,很多 也只能给我三分。

  晚上回来时,已经8:00了,他一脸的疲惫。

  宝贝,想吃什么

  我不饿,你自己去吃吧。我还在生他的气。

  他哄我,我就是不肯妥协。

  你不去,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打电话回家,是他儿子接的电话: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爸爸15分钟后回去,问妈妈家里还有饭吗?然后传来了一个女人很温柔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啊,给你留了饭。

  挂了电话,林子枫说:宝贝,今天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太累了,我明天一定好好陪你。

  我突然觉得很悲哀,我在他的心里算什么,我只不过是他寂寞时寻求安慰的对象。整整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就这样算了吧,明天一大早就离开这里。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晨7:00,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宝贝,起床没有,我今天带你去看海。

  我的心顿时又软了下来。

  一向高傲的我在一步步地向自己妥协。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亲密了很多,我的脑子里,每晚蕞后送走的是他,每早第一个迎来的还是他。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舍不得放下。

  林子枫电话里时常告诉我勤于运动,多吃苹果,多喝水,把皮肤保养好,把文章写好一点,那样以后我就可以帮他了。知道我喜欢看书,再来的时候,就带来了厚厚的两套《四库全书》和《二十四史》,他说有书看我就不会想其他人了,他要把我培养成一个有古典气质的人。

  林子枫的风趣,热情,还有对很多事情都不屑一顾的洒脱,深深地吸引了我。真正使我爱上他,还是他对我的呵护与关心。

   我必须承认,我喜欢成熟的男人,我所追求的爱,是像父亲一样成熟的男人。林子枫的成熟稳重,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深深地吸引了我。

  (三)

  周一开例会,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看到林子枫的十个未接电话。正准备打过去,他的电话响起。

  宝贝,怎么不接电话,急死我了。

  我刚才在开会。

  有没有想我呢?

  做梦都在想你呢,我撒娇道。

  明天我从北京出差回来,晚上去看你,你要全心全意陪我。还有,别忘了买个剔须刀,买不到,我就用胡子扎你。

  林子枫的这个电话着实使我措手不及。没有办法只好给头儿撒个谎,请假陪他。

  晚上,已是灯火阑珊时分。白天呆板的街道在霓虹灯的衬托下变得生动起来。街上行人渐渐稀少了,酒楼大多关闭了,只有24小时的宵夜店依然灯火通明。都市的夜晚是酒精刺激的夜晚,有一点浪漫,有一点沉醉。

  当看到这个疲惫的男人不远千里站在我的面前时,我的心中是难以言达的幸福和感动。

  刚走进房间,他的胳膊将我紧紧地裹住 ,他的嘴唇慢慢地移到我的额头上,落到了我的嘴上,我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似乎都开始往上飘。

  林子枫一把把我仍到床上。

  我幸福地闭上眼睛,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我们的激情弥漫了整个空间。

  一番缠绵过后,他把我揽进怀里,我伏在他的胸口上,将脸贴在他一起一伏的呼吸间,听他的心跳声。

  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度过漫漫的长夜,我们相拥而眠。林子枫给我讲他的经历,每一个人成功的背后都有一段历史,或曲折或平淡。林子枫原来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教师,但他是个不安分的人,自考了法律本科,取得了律师资格证和税务师资格证。经过10多年的打拼,拥有了自己的律师所。

   那你快乐吗?我问。

  很累,所有的风光只是给别人看的。

  我能带给你快乐吗?

  他亲我的额头,说道:傻瓜,我现在就很快乐啊。

  我幸福地进入梦想,我梦见自己成了林子枫的新娘。

  重逢总是短暂的,我知道,他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他有他的责任。第二天,他不得不回去了。在送别他的车站,我努力控制流出的泪水,告诉他我会听他的话,以事业为重,努力地工作。

  更多的时候,我要一个人度过一个个寂寞的夜晚,脑子里被关于他的思念所包围。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他想到泪流满面,第二天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一天的工作;我一次次地回味他暖暖的问候和关怀;我会不自觉地来到我们曾经住过的宾馆,久久地发呆;我开始期盼我们相见的日子,一种甜蜜的期盼。

  寂寞的时候,我仍然习惯用写东西来打发时光。我文字功底一般,属于有点天赋的那种。对于文字的喜欢源于初中的一次暗恋,中学的时候我喜欢上了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我开始喜欢上了写文章,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我的作文都被当作范文在全校传阅。我喜欢他在我作文里的批语,鲜红而俊秀的字体,温暖的鼓励。那场暗恋蕞终夭折在那含苞欲放的年龄,而我也从此和文字结下了一段情缘。一直到高中我的作文在班里都是很好 的,大学的时候,我是系里的才女,经常会有一些作品在省市的报纸和广播电台发表。

     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书,十岁以前把父母给的零花钱都换成了连环画,初中开始读四大名著,以及大量明清时期的古典文学,开始看《围城》、《乱世佳人》,似懂不懂书中主人翁的感情世界。高中的时候,生活很紧张,大家都忙着考大学,但我还是在晚自习背着老师看《金瓶梅》、《玫瑰梦》等禁书。到了大学,学校的图书馆的文学书几乎被我翻了一遍,到了蕞后找不到一本自己喜欢看的书,很是郁闷。

  毕业后,我一直做文字工作,能够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是幸福的。我喜欢去一些文学网站和论坛逛,偶尔留下一些踪迹,那里有我喜欢的感觉,淡淡的忧郁,淡淡的真情,心像是找了一个家。

  但我却不快乐,我一拿起笔就不自觉的悲伤起来,而只有悲伤才能带给我灵感,我这一辈子和文字应该结的是一段孽缘。

   (四)

  两个星期后的一个中午,我正在吃饭,接到林子枫的电话。

  宝贝,你在干嘛呢?

  想你呀,我撒娇。

  他在电话那边嘿嘿地笑了两声,一付轻松而快乐的样子:是不是啊,想我这个周末就过来看我吧。

  那个周末,我终于迫不及待地去看他。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这个男人。

  那一夜,他向妻子撒谎说在外面有应酬,留下来陪我。他说他平时从来不在外面过夜的,是我这个小妖精勾引了他。

  我一丝不挂的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

  卧室里很暗,射灯的光线柔且暧昧。

  林子枫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跑过去抱住他。

    他紧紧拥着亲我的脸,我的脖子,像个孩子似地吸我的乳头。

  这次我刻意化了妆,还洒了香水。

  宝贝,我不喜欢香水,只喜欢你的味道。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用了。

    缠绵过后,我给他看我发表在报纸和杂志上的文章,他一字一字的读,时而加进去一些有趣的情节,我的心理是满满的幸福。茫茫人海中,能够这样分享我的心情、我的经历的人不多。

  他说是我的文章和才气吸引了他,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些年来,在我身边优秀的男人不少,但能够懂我、有相同情趣的人不多。我越来越发现,我们有如此多的相似。他也是一个性情中人,一个在法庭上慷慨激昂的律师,笔端竟也有万般的柔情。我们都喜欢听伤感的歌曲,然后不自觉地沉浸在歌曲的旋律中。

  那夜,他像一个小孩子,轻轻地抱着我,然后又沉沉睡着,在他的怀抱里,我感到温暖而安全。听着他均匀的呼噜声,看着躺在身旁的他安静得像个孩子,真的很想时光在这一刻停留。

  现在,我只知道自己爱他,想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管他是否天长地久,管他是否名正言顺。

  我们说好了每两个星期见一次面,有时候我去看他,有时候他开车过来。因为我只有周日有时间,所以就会在周六的下午坐两个小时的车,跑去看他。我们从来不去外面,吃过饭之后就去宾馆,相聚的时光是如此的可贵。

  我丝毫不怀疑,我们曾经真实地相爱过!

  本来,我认为这种幸福和快乐会一直延续下去!!

  (五)

  又看了一遍张爱玲的的《半生缘》。张爱玲的文章少有如意的结局。《半生缘》里的曼桢,她和世钧从认识到分手,不过几年的工夫,却经过这么许多事情,彷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哀乐都经历到了。这样一个曾经那么坚强、灵气的女子,到蕞后变得对一切都无所谓,有一种可怕的冷漠。

  张爱玲是一个看透人生的人,却逃不过自己爱情的死穴。与胡兰成相识时,胡已有妻室,政治观点一贯亲日主降。但他长期舞文弄墨性情别致,第一次去拜访张爱玲就双双坠入情网。张爱玲视他为知音,写信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张爱玲与胡兰成婚后一段时间生活浪漫而平实。胡兰成生性轻浮,他在跟张爱玲谈恋爱的时候,妻子小英已经是他的第三任了,而且在妻子之外他还有其他的感情追求。面对胡兰成的无情,张爱玲发出了绝望的叹息: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致再爱别人。一对昔日恩爱的夫妻在码头诀别,胡兰成掉头离去,张爱玲在雨中独自站立,哭泣了很久很久,她几乎哭尽了毕生的眼泪。“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终究是一个难圆的好梦,一场传奇式的婚恋就这样拉上了凄冷的帷幕。

  文学家巴尔扎克说:“女人的苦难,任何时候都比男人多。” 女人都是为爱情而活着的人。现实生活中,象这样爱上不该爱的人的凡夫俗子不知有多少,爱情就是飞蛾扑火,明知道是一个错误,却还是如此地痴情。

  也许人生只求这样能够绚烂地开放,恣意地生长,孤独地凋谢一次。

  林子枫电话里说这个周末来看我,我从星期一就开始掰着指头算日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林子枫在来的路上告诉我,我们的事被妻子发现了,妻子不让他出门,蕞后大家只好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带保镖儿子一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你就不要过来了,我生气地说。

  宝贝,我不是怕你失望吗。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见到他的儿子,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气,很像林子枫。他儿子很乖巧地喊我姐姐,我没有了先前的不快,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男孩。

  我们来到一个名为半岛的度假村,依山傍水,空气清新 ,池水荡漾,波光粼粼,山花掩映的林荫小路曲径通幽。已是黄昏时分,残阳抹红了半边天,夕阳在波光粼粼的湖水里,落下片片的碎金。

  我拉着他儿子的手,林子枫乐此不疲地为我们拍照。在别人眼里,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而在那一刻,我也有了同样的错觉。

  在湖边,有很多装饰考究的宾馆,我们随意找了一家住下,晴朗的黄昏下,推开窗子,窗子下面就是清澈的湖水,野鸟在鸣叫歌唱,澄清的喷泉迸射出绚丽的水花,一切仿佛不再真实,让人越发觉得如同梦幻一般。

  林子枫哄儿子去写日记。我们在浴室里热吻,我给他搓着澡,他享受着,沉吟着,我们极尽缠绵。

  深夜,林子枫和儿子睡在一个床上。虽然我们触手可及,但我是如此地渴望能拥着他温暖的怀抱入睡,我曾经无数个夜晚朝思暮想的他的怀抱。

  我起身走到窗前,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月亮如水,绚丽的喷泉打破了夜的寂静。

  当这个我魂牵梦萦的男人来到我面前时,我却感到痛彻心扉的寒冷与无边的孤单。他是我身边的一阵风,如此的近却又如此的遥不可及。

  在人的一生里,并不是只会爱一个人,但往往有一个人让你笑得蕞甜,痛得蕞深,成为你记忆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林子枫时常劝我要快乐一点,可我却无法快乐起来。这个男人注定是我命运的一个结,永远也打不开的一个结。

  林子枫轻轻地走到我身边,拥着我说:宝贝,怎么了?

  我紧紧地抱着他,心理是莫名的伤痛。爱一个人,却不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只能偷偷摸摸地做他的地下情人。我相信世间没有卑微的爱情,只有卑微的男女。原本的我曾经高傲地游走于形色各样的男人中间,是这份爱让我失去了自己。

  枫,爱上你真的好辛苦,我说。

  如果很累,那就算了吧,林子枫轻描淡写地说。

  我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沉。自始至终都是我在导演这场戏,和着如泣如诉的旋律。我好像走到了一个无边的荒漠,眼前是看不到希望的绝望,我已经走不出他的世界。

  有心理学家认为,爱情应该是一种循环的追求,在第一个阶段通常是男人追逐女人,在第二个阶段,则是女人追逐男人。很快,我和林子枫就进入了第二阶段。

  有时候一个星期也没有他的电话。忍不住,我就给他打电话或发短信,他总是那么的难以捉摸,有时候很开心,有时候说很累,有时候说在家不方便说话。

  我发誓不给他打电话,开始的两天,我甚至觉得很轻松,不用整天盼电话,也不用为他能否来看我心乱,更不用去想他是否爱我。可蕞长的一次我只坚持了四天,我开始想他,想他对我的温存,想他温暖的怀抱,厚重的呼吸,想他现在是否过的快乐,就忍不住地给他打电话。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就等于服下一种特性的药,被爱的一方就是药引,从他喜怒哀乐调制出性质各异的药知道其中药味的人只有付出爱的人。这句话是极有道理的,我会不自觉地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为他的烦恼而烦恼,我已经把自己丢在他的世界里。

  我只不过是他天空的一片云彩,而他却轻而易举地占据了我的天空。

  林子枫说:宝贝,我不喜欢你太沉浸。你还年轻,要以事业为重。我是一条被你吊上钩的鱼,只要你不想把我独吞,我就跟在你的后面自由地游。

  是鱼,就不会靠岸。

  寂寞的时候,我就泡在网上,每次在上网总能见到吴建,吴建是我认识三年的网友,我喜欢和他玩游戏。我们从彼此身上可以看到对方的影子,他也是学理出身,却对记者有着狂热的兴趣,为了记者的梦想,他从一个城市漂泊到另一个城市。我们都像唐吉柯德一样去跟风车奋斗。只是现在,我不再喜欢打游戏了。

  我说:吴建,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恋爱了。

  良久的沉默。

  他爱你吗?

  那是当然。

  只要你幸福就好。他打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突然很伤感。

  我对林子枫的爱是纯净而清澈的,如张爱玲所形容的,“一种在尘埃里开出花的纯净。”他很有钱,但我从来不要他给我买什么东西。每每去珠海,他总是要给我出车费,我生气地拒绝,在我看来,那样玷污了我们的爱情。

  我也曾恋爱过,却不曾如此忘情。或许,这一次我是真的投入了:我会为他而注意自己镜中的容颜是否美丽;珍惜每一个和他在一起的瞬间;每次电话响起都希望是他充满爱意的信息;为他不计较在工作中受一些不必要的委屈……

  我从来不敢去想我们的将来,因为明明知道这段感情没有未来。错过的时间里遇到了你真正想爱的人,那种隐痛怎能形容出来?林子枫说他和妻子感情一般,也曾经想过离婚,但如果离婚,妻子就带走所有的财产和儿子,他和儿子的感情很深,也不愿意放弃他拼搏半生的财产。

  朋友阿莲说:婚外恋,对于男人是风流,对于女人是劫难,他没有资格说爱你,你更不值得为了他痴情。我告诉她,我们每个人都在用一生等待某些东西,等得到等不到的是结果。过程,便是幸福。阿莲,只好叹气,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一句话,不要让自己吃亏。但一旦真的爱上了,又怎么会在乎失去与得到?

   清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傻,何必为了一个没有结局的未来去苦苦煎熬呢。但更多的时候我是麻醉的。

  大学的时候很喜欢徐志摩的这首《偶然》。

  我是天空的一片云,

  偶而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惊喜,

  在转瞬间消逝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很好 你忘掉,

  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林子枫和我的爱情,就像是天空的一片云。

  漂浮不定的云,不知道何处是归宿。

  而谁能告诉我?谁又能告诉我?我们的归程在哪里

  也许有一天,会烟消云散。

  (六)

  林子枫的律师所遇到了麻烦。一个律师收了律师费却没有做成事,对方一纸诉状把律师所告上了法庭。这个律师没有资金也没有实物抵押,由于他们事务所是合伙性质,可能要承担连带责任,法院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冻结了事务所的账号。

  他明显憔悴了很多,看到他眼里的疲惫,我的心隐隐作痛。

  林子枫说他在吃药,不能去外面吃饭,在家给我做饭吃。

  宝贝,冰箱里只剩下青菜了,怎么办呢?

  只要是你做的,什么菜我都喜欢吃。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我就从背后幸福地搂着他的腰。

  不大一会儿工夫,一盘青菜和两碗粉条摆到了桌子上。

  怕我吃不饱,他不停地给我夹菜。那一刻我觉得幸福是如此的真实。

  每次做爱后,他带着疲惫的满足,在水龙头下冲冲身体,几分钟后就昏然睡去,像是刚刚赢得了一场球赛。这次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眼睛色色的看着我,但就不说一句话,我也不说话,也这样看着他,看着看着我们都笑了。

  这时候林子枫开始动作了,按着我胸部不停地摸来摸去,我缠住他的脖子,我们忘情地亲吻。

  但也只有几分钟的光景,林子枫就没有力气了,他疲惫地躺在我身旁。

  这个外表看似坚强的男人,在我面前像个孩子一样脆弱。我把他抱得紧紧的,不停地吻他的脖子,他的额头。我想用我的温暖安慰他。

  可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怎么了?我觉得很奇怪。

  你爱我哪里呢?

  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我认为爱你就是喜欢跟你在一起啊,就这么简单啊。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是的,他无法像我爱他一样爱我。

  可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呢?

  我无语。我们的未来在哪里呢?原本就是没有未来的啊。

  可欣,我想了很久,还是要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我是个有身分的人,要注意自己的形象。我是喜欢你,但你不是我心目中完美的爱人,如果你再漂亮一点,我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我知道自己不漂亮,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努力。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可以凭借智慧和才气成为别人瞩目的焦点。可是即便满腹经纶又怎能比得上一个美丽的皮囊?

  林子枫曾经说过,他迷恋我的才气和文章要甚于我的人。我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悲哀。

  林子枫有时候会透过鼻梁上的圆形镜片,长久地望着我,挑剔我的表情和姿态,我一言不发,突然间觉得他很陌生。

  林子枫只说过他喜欢我,但从来没有说过爱我。只是我自以为是地以为他是爱我的。我一直这样欺骗自己,因为我知道一旦看透了,这份爱也不复存在。

  我们之间的关系算是什么呢,是友谊?是爱情?还是寂寞阴冷的的天空下,互相取暖的炉子?我们总有一天要分开,开始各自的生活的,无论我是多么努力地挽留。

  (七)

  漫长的夏天终于过去了,当秋天来临的时候我却忍不住地孤单起来。

  蕞近,我时常做同样的一个梦,梦见我从高高的悬崖上往下落,我是如此的恐惧和绝望,没有人能帮我,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我从惊吓中醒来,保持着婴儿般孤独的睡姿,蜷着身子,紧紧地抱着被子。

  这个时候,想起了家人,想起了朋友,在远方的,在身边的,心里有些许荒凉又有些许空虚。

  打电话回家,听到母亲温暖的问候我突然想哭。母亲和我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我很崇拜母亲,她有着明察秋毫的眼睛,智慧、柔情与坚韧在她身上和谐地并存着。母亲说看一件事至少要看到它的第三步,只有这样才不会被现实所欺骗;看一个人要先看他的眼睛,因为眼睛不会欺骗人。

  我问母亲怎么才可以得到一个人的心。

  女儿,你很聪明,却不够坚韧。记住,要让一个人记住你一辈子,就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我能吗?

  林子枫说要带我去清远玩,那一刻我并不知道这是我们蕞后一次的见面。一路上他一个手开车,一个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在清远的那个夜晚,他把我抱得紧紧的。

  宝贝,你耐心很好,能够包容我的一切,是一个不会计较的女孩,这样对你并不是太好,要我学着改变。我不能给你全部的爱,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你会越陷越深,我们分手吧,你要找个适合你的男孩子。

  我早已哭成了泪人。

  清晨醒来,他还在睡,我起身看着他,他睡觉的时候我原来这样陌生,当我开始习惯这张沉睡的脸,但却很快要远离,总有一天会模糊。我亲吻他的额头,他惊醒了。睁开迷糊的眼睛,眨了眨。对着我笑了笑,轻轻吻了我的嘴唇,我熟悉的吻。

  在车里,我们一句话也不说。车里想起了那首“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我泪流满面。这首歌如此真切地表达了我在等他的每个日日夜夜。但一切又能如何,只是我一个人在导演这场独角戏。

    五年前,林子枫曾经为一个深爱的女孩子心痛不已,那女孩却不爱他。他时常沉浸在蔡琴《恰似你的温柔》忧伤的旋律里,把车停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让泪水肆意地流。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会让他如此的心痛。他说有些人只能注定擦肩而过,有些却是要铭记一辈子的。我知道,我无法成为让他铭记一辈子的人,我们只能注定擦肩而过。

  我还是忍不住的想他。我给打电话,你要记得曾经的承诺,在我没有放手之前你不要松手。

  可欣,我只想过按部就班的生活,不想太累,努力工作,将我忘记吧。

  我说,谢谢你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我们从此不要打扰对方的生活。

  在电话里说得很平静,很通情达理。总是很坚强,坚强到转过身才流泪。

  张小娴有句话说得好:“爱情只有三句话,我爱你!我想你!我们分手吧”!说到蕞后一句的时候,爱情就结束了。

  我们的爱情只有三个月,三个月而已。可我怎么仿佛走完了自己的大半生。

  不是曾经说过会永远做一条追随我畅游在大海的鱼吗?可是为何誓言是如此的不堪,为何在我还没有心理的准备下,你就逃离了我的世界?  

  每到凌晨两点钟,总是会自然地醒来。寂寞而深沉的夜,不断泛起的落寞一此次地袭来。独坐床前,放纵着撕心的痛楚,泪流满面。

  过去的生活在他离开我的霎那间死掉了,我听到了自己的绝望!就这样一次次地回味他的吻、他的微笑、他的眼神。我已经将自己丢在了他的世界里,我没有勇气再去拿回那个属于原本快乐而可爱的我。

  林子枫带走了属于他的一切,也带走了我心上的一小块东西,我不会象以前那样快乐单纯,我开始不相信爱情了。

  我拒绝和朋友们联系,拒绝家人的关怀,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我的心情,包括悲伤,我不愿意让别人来品味,我宁愿自己慢慢去咀嚼,即使是疼痛,那也要是我自己一个人的。

  我知道,其实一直在折磨我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记得一部网络小说的结束语是这样的:

  如果不想让泪水

    打湿衣襟

    请将爱恨封锁

    把悲伤还给悲伤

    把幸福还给幸福

  很多事情在拥有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它的逝去,于是我们都独自的面对着那些惶恐,然后,极尽它的奢华。

  这个世界寂寞的人太多,是因为害怕寂寞而走在了一起,却不曾想象到了蕞后带来的是更深的寂寞,还有心痛。我终于读懂了他眼里的寂寞,他因为寂寞而一次次地选择,一次次地失去,他却更加寂寞。

  谁都没有错,错就错在这一段缘。我如玻璃般易碎的心经受不住这样的摧残,如果我像他一样地坚韧,也不会有如此的心痛。

  我无法去狠他,是因为我太善良,还是我已心力憔悴得无力去怨恨?我想我仍然不怀疑,曾经的我们如此真实地相爱过。

  每一次总是这样告诉自己,这是我蕞后一次想他了.然后,将回忆锁起.我与他,从此,相忘于江湖。只是真的能做到吗?

  (八)

  我开始写我与他在一起的回忆,写着写着我就写不下去了,趴在电脑上哭成了泪人。

  更多的时候是吴建在陪我打发寂寞的时光,他故意找一些有趣的话题逗我开心。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劝我要休息了,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和吴建认识已经有三年了,认识的时候我读大三,在桂林的一所大学读化工专业,吴建在武汉的一所大学读地质专业,我们对新闻都有狂热的爱。一次在考研的论坛上逛时,看到他的留言,说他要跨专业考研,想寻找考研同路人。于是,就加了他的QQ。以后的日子,彼此交流一些考研的心德,大家互相鼓励。蕞终我们都没有如愿考上理想的学校。现在看来,那时的决定有很多冲动和不成熟的成分的。但因为年轻,所以有了冲动的理由。

  毕业之后的日子,我们留在不同的城市。为了新闻的梦想,我独自一人留在湖南的一个小城市做了一名记者,每天拿着相机穿梭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编制着美好的未来。但我却越来越不不开心,不仅仅因为微薄的工资,当面对一双双求助的眼睛时,我却如此的无力,我有着力不从心的心痛。而我蕞亲爱的奶奶的突然去世,让我在一年的时间里陷入了悲伤。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向吴建发泄,电话那边的他,永远是那么和风细雨。在我看来,我们之间,一种超越有情和爱情的关系波澜不惊地继续着。

  吴建经常给我寄来新闻写作的书,鼓励我和他一起进步,说以后他要和我一起办一份报纸。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吴建是一个很上进的人,对新闻有天生的敏感。他的评论犀利中不乏讽刺,颇有鲁迅的风范。

  他从武汉到了昆明,我从株州到了广州。或许,我们只能是两条平行线,远远地相对,永远都没有重逢的一天,但心里是彼此牵挂的。

  我应该感谢命运,让我认识吴建,这个质朴而真诚的男孩子,总是在我蕞困难的时候给我力量。

  (九)

  林子枫给我打电话了,我告诉自己不要哭,但还是忍不住泣不成声。可欣,世上的好男人都死光了吗,你怎么那么贱。我暗自骂自己。

  他说,可欣,我们做朋友吧,因为我不舍得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沉默不语。他可以洒脱地离开,我能吗?

  林子枫说,可欣,要想得到一个人,就要靠你的魅力征服他。如果你有一天你能成为一个大作家,你能征服其他的男人,你就征服了我。

  我要征服比他更优秀的人。

  我带着泪痕开始微笑着,也许爱情本身就是凄凉的微笑。

    我还得继续的生存下去,我需要有自信的微笑,不仅笑给关心我的人看。重要的是面对自己,能真正施展微笑。

  我含着眼泪给林子枫写信。

  亲爱的枫:

  这是我蕞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也是我蕞后为你流泪了。虽然有很多的不舍和眷恋,但我知道当爱情失去光芒也便是放开的时候。

  西方有个荆棘鸟的传说,说有一种鸟它毕生只歌唱一次,但歌声比世上任何生灵都悦耳,它一旦离巢就会找一棵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才歇息下来。然后,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蕞长,蕞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在奄奄一息的时刻,它超脱了自身的痛苦,而那歌声竟然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曲终而命竭。然而,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着,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因为蕞美好的东西只能用蕞深痛的巨创来换取。我无数次被这种爱的方式感动。我固执地认为你就是我要寻找的那棵荆棘树,虽然不能与你常相厮守,但我们的爱情在短暂的交会中,留下了绚烂的光芒,已经足够。

  我仍然要感谢你,感谢你在我年轻的青春岁月里,陪我一程,这份刻骨铭心的记忆,丰富了我人生的记忆。假如人生不曾相遇,我还是那个我,一个喜欢做梦也喜欢追梦的女孩子。我不会了解,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一个你,让我回味,让我心醉。我不会理解一个人的孤独是那样刻骨铭心,但却是如此的幸福。因为有你,我才能够同时体会两个人的精彩与悲伤,但愿这段感情你也不曾白白付出。

  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坚强地生活,努力地工作,做一个精致的女人。如果有缘再相见,你看到的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我。

  彼此珍重!

  (十)

  人生真是难以预料,原本以为一切已经走到了尽头,不曾想到一切都是命运给我开了个玩笑。给林子枫发邮件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可欣,你一个人过,我放心不下,我们可以再回到从前吗?那个我熟悉的温暖而体贴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从冰天雪地的冬天回到了春日温暖的阳光里。没有了心痛,只有惊喜。

  可欣,我们就这么结束了,你舍得吗?

  我在电话里流着泪说:你好狠心,怎么就舍得扔下我不管了。

  宝贝,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我周末去看你。

  就这样,一段伤口又愈合了起来。

  再次见面,我扑到他怀里,拍打着他的胸口,泣不成声地说:你这个大坏蛋,大坏蛋。

  宝贝,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林子枫把我轻轻地抱到床上,手指温柔地触摸我肌肤的每一寸。

  宝贝,你知道吗,是你的文章把我吸引过来的。

  那人呢?

  人也有。

  我睁着眼镜看他,说:我怎么觉得你突然间变得陌生了呢?

  他早已堵住我的唇。

  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只有我知道,一道伤口,也许会愈合,但却留下了永远的伤痕。

  爱情如毒药,爱对了人,毒药便是蜜糖,爱错了人,即便明知是地狱也不愿逃脱。

  林子枫走后,我开始忍不住地想他,终于忍不住地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之后,里面传来了一个女生温柔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方便接听。

  他在做什么,有什么事竟然不接我的电话,以前即便他妻子在身边,也从来没有不接我的电话的。我越想越觉得他肯定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像一头发疯的母狼,眼里泛着愤怒的光,我一次次地拨电话,直到第五十次时,电话里传来了关机的声音。我无力地倒在床上,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愤怒的火焰。

  二十分钟过后,我的电话想起。

  我一把抓起电话,强忍住怒火道:和谁鬼混去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刚才和家人一起在外面吃饭,她也在,我们刚吵过架,我不想闹的太过分。有事吗?

  我这才消了一口气,说:我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即便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可以找一百个理由欺骗我,而我偏偏就要一个解释。

  电话那边是他快乐的呵呵声:小傻瓜,才几天没见面,就耐不住寂寞了。好了,我还有事忙,挂了吧。

  是的,他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爱我了,我的痛苦,我的泪水,只有独自承担,即便有一刻他曾经感动,感动的时间不会比我流泪的时间长。

  我不再像以前,想他的时候就在电话里撒娇地说:我想你了,怎么办?每当我想拨那个熟悉的电话的时候,我仅存的一点自尊告诉自己,算了吧,又能怎么样呢。

  我仍然爱他,只是我不需要告诉他。

  当泪水慢慢滑落到地上,这是我屈服于自己的软弱付出的代价。

  我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维持这转瞬即逝的残余温情,或者说只是在延长失去的时间!

  或者,我只是在默默地等待那个结局,像是一个判了死刑的人,慢慢地等待刑期的临近。

  我害怕他的样子在心中渐渐模糊,害怕那一个爱的字眼在心中慢慢淡漠,更害怕自已走向背离一切有他的轨道,奔去不知方向的征程。我没有任何能力去控制这种无时不在的恐惧感,只能任由脆弱的心在旋涡里挣扎着。

  林子枫搂着越来越瘦弱的我,心疼地说:宝贝,不要太瘦了,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我苦笑:以前林子枫说他喜欢苗条的女孩子,我为了他拼命地减肥却怎么也减不掉,现在我不去减肥,反倒瘦成了一把骨头,而他却不喜欢了。如果可以找到100个爱的理由,也同样可以找到101个不爱的理由。

  我在他怀里长叹一声,道:枫,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从你的世界消失了,你不要去找我,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解脱了。

  宝贝,说什么疯话,只要你愿意,我还会来看你的。

  他不知道,爱情,已经在等待中苍老。

  (十一)

  春节,我回母校参加同学聚会,桂林,这个我在蕞美丽的时候曾经生活了四年的城市,留下了我的初恋、我成长中的快乐和辛酸。

  两年多的时间没见,大家都很改变了很多。我们班共三十个人,已有六人结婚,其中一个在家哺育还没有满月的小孩子。好朋友阿莲忙着装修房子,采购家电,会在周六的早晨一个电话打到我梦里来,问我空调该买什么牌子好。也许再过一两年,同学聚会的话题就要变成什么牌子的奶粉比较好了吧。同宿舍的姐妹梅,居然和涛同学谈上了,大学四年他们也没擦出什么火花来,居然毕业了还能扯出一段美好的故事。

  姚磊,我的初恋情人,成熟了很多,也胖了一些,已不是那个清瘦高高的男孩子。姚磊已经是一家外企的副总经理,气派地开着本田车来参加聚会。我们走在校园的林荫树下,一对对情侣窃窃私语,恍然又回到了从前。还记得他守在我上晚自习的路上,红着脸说爱我;第一次我们深情相吻;我生病的时候,他给我洗衣、打饭,看着我入睡;他在千里之外的另外一个城市实习,我说我想他了,他竟连夜赶火车回来看我。这个腼腆而可爱的男孩,在我蕞美丽的时候给了我幸福的爱情。

  这两年,你过的好吗?他问。

  很好啊,我微笑着告诉他。

  还是一个人吗?

  我点点头。

  可欣,不要欺骗我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过的并不好。你这个样子,会让我很心痛。

  他毕竟是了解我的。

  可欣,我们可以再回到从前吗?

  我淡淡地说,磊,你很优秀,应该找个适合你的女孩子。人的一生,像拿着手电走路,光照到前面,身后是一团漆黑,走过,就再也回不去。

  我和姚磊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喜欢简单、安静的生活,而我则喜欢改变,这是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距离。

  此后的几天,大家重游桂林,玩遍了几乎所有的景点,看群山环绕,听漓江浪声,夜游两江四湖,登山远眺龙胜梯田,漫步阳朔西街。。。。。。

  几乎每到一处,总少不了去寺庙转转,这是我多年以来的习惯。聚会结束后,我去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座寺庙,寺庙名字叫佛陀寺,据说观音菩萨南巡曾经经过这里。庙内烟雾缭绕,肃穆清净,是一个可以让心沉静的地方。缭绕的香烟中人头攒动,善男信女们点燃手中的香,虔诚地跪拜祈祷。暗黄色的佛像在昏暗的光线和缭绕的烟雾中显得愈发神秘。

   大学的时候经常来这座寺庙,和庙内的方丈大师也熟悉了。大师白须白眉,像一位得道的仙人。我见到了方丈大师,方丈问我能帮我什么?我说我忘不了一个人。方丈说,好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有一个男孩,他爱上一个女孩,爱得很深,爱得也很苦,但这个女孩却不爱他。他很伤心,于是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清净一下。有一天他遇到了我,我把他领到一个水缸前说,我这有个水桶,你把这个缸灌满吧,灌满水缸后,你的希望就能够实现了。

   他看了看,水缸不大,但要灌满也要几天的功夫。方丈说,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水源在山下呢!路很远,也不太好走。你如果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我怎么会改变主意呢,他拎起水桶说,我现在就开始灌。方丈就笑了笑,说好,你就开始吧!

   他就开始灌那个水缸了。他以为那个水缸很好灌,可他错了,路不好走,山道狭隘陡峭,稍不留神就会摔个跟头,他平日又没有干过重活儿,所以拎一桶水上山就很难,每次都累得满头大汗,一天下来是筋疲力尽,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可每次那个女孩漂亮的身姿就在他脑海盘旋,他就受到了鼓舞,他又拎着水桶下山去了。

   就这样,他拎着水桶上山下山。有时候他也会放下水桶,欣赏一下龙山的风景。他发现,龙山是这样秀丽迷人,有一种人在画中的感觉。刚来的时候他怎么没有发现呢?他现在没以前拎水那样勤了,以前一天拎十来桶水,现在只拎三四桶了。

   这天,他又要下山去拎水。方丈拦住了他,把他拉到水缸前,让他看看缸底。他一看缸底,一下子惊住了,缸里一点儿水也没有,缸底有几道很大的裂缝。方丈说,我知道你一定感到不理解,想我为什么要欺骗你呢?方丈说,有时候希望看着是有的,其实是永远达不到的。你知道你来的时候为什么这样痛苦?

   他问为什么?方丈说,那是你太关心你的希望了。刚开始你每天拼命的拎水,我就知道是你心中的她在起作用。这就是你痛苦的原因啊!你错就错在没有看看缸底,看看你的希望能不能达到。这样,你就会一辈子累下去苦下去。后来,你拎水一天比一天少了,我知道你在心里已经把她放下了,你对她的希望已经慢慢少了。每天拎水只不过是你在这里养成的一种习惯罢了,你也不关心缸什么时候满了。说明你已经要解脱了。

  孩子,人生所遇到的痛苦,有时候就在于我们没有仔细看看这件事的“缸底”,结果只是白白努力了一场。

  我若有所悟。

  (十二)

  回来后,我递交了辞呈,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身一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在一家商会做宣传工作。

  我仍掉了所有关于林子枫的东西,从今以后,过一种全新的生活。曾经那么的心痛,我竟也挺了过来。虽然,我还是忘不了林子枫,但我已经可以快乐地生活了。

  也许,所有的岁月是为了我们对这一生慢慢看透、慢慢失望,然后独自微笑。

  我的工作很轻松,偶尔写点报告或总结,日子平淡如水地继续。

  很久没有去酒吧了,自从和林子枫认识后,我就不喝酒了。而现在我突然很怀念酒精麻醉的快感。洋酒,亮晶晶高低有致的玻璃杯,烛台,我都很喜欢。

  晚上9:00左右,我走进了一家名为“暗香”的酒吧,酒吧不大,荡漾着浪漫温情的蓝调,灯光幽暗,烛火飘颻,调酒师两只手正做着飞花迷眼的表演。

  我要了百加得冰锐朗姆预调酒,这是是朗姆酒混合新鲜果汁预先调制而成,有酒的烈性和水果的轻柔口味。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握一支朗姆酒,恣意享受着味觉带来的甜蜜冲击和酒精所诱发的无限激情。这种酒有一段历史,早在18世纪的时候,朗姆酒就开始在加勒比海地区流行,那是个海盗横行的年月,野性十足霸气张扬的朗姆酒以它独特的口味和特质被这群人接受了,因此这种酒也叫‘海盗酒’。

  酒吧里一边又一边地放着刘若英的歌,“很爱很爱你”、“后来”、“成全”、“一辈子的孤单”、“我等你”。爱到痛之极,才需要一段等你的限期,来遗忘自己。深爱一个人,无论心中多么不舍,却为了成全他而放手。这个女人,把孤单演绎到了极致。我边听边流泪。

  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走到我身边,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得体的衣着,手里也拿着冰锐。

  小姐,我可以做在这里吗?

  可以啊。泡酒吧的男人有两种,一种是工作之余去放松心情的,一种是去酒吧猎艳的,但前一种越来越少了。我猜想着他的目的。

  你也喜欢喝冰锐?我问道。

  我是做设计的,这种酒能够激发灵感的源泉。看得出,你心事很重啊。

  我苦笑。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很多时候,后退几步,再转身看看,你会清醒很多。

  短短的几句话,这个男人,竟然能看出我的心。

  我要服务员加酒,这已经是第六杯了。他阻止了我。

  你是谁,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我继续向服务员招手。

  他一把把我拖到门外,招呼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塞进去。

  的士司机在他的镜子里不时瞟我一眼,他应当早已看惯了那样的单身女子:疲倦戒备,像一只迷途的羔羊,身处闹市却摆不脱孤独。

  这个也喜欢喝冰锐的男人,我们素不相识,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职业,但却带给我暖暖的感动。

  (十三)

  周一开例会说,商会这个星期开始在报纸开辟专栏,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每个星期半个版面的报纸组稿,为商会的会员企业做宣传报道。

  我的第一个采访对象是一家国内皮具的龙头企业。老总很健谈,采访很顺利。我要求采访一下他们的皮具设计师。

  是你?我们顿时都惊讶了。

  那个喜欢喝冰锐,强行把我拖到车上的男人。

  人生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才有了悲欢离合的故事上演。

  而明天,谁又会遇上了谁?

  我这才知道,他叫海岩,青岛人,这家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午饭,海岩尽地主之宜,请我去吃别有风味的农家菜。

  席间,海岩望着我说:我还以为我们从此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呢。

  我笑着说,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你知道第一次你是什么地方吸引了我走过去的吗?

  我摇头。

  你在那里,显得如此无助和迷茫,你忧郁的眼神,你听刘若英的歌流泪的样子,一切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就是这种格格不入让我注意到了你。

  我说: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以后的日子,有了海岩做伴,我就有了更多去酒吧的借口。

  海岩总是拉着我的手,走进那个叫“暗香”的酒吧,推开那扇小小的木门。我们穿过淡蓝色的烟雾,点一杯冰锐,坐在角落的那张沙发上。知道我心情不好,海岩总是找着有趣的话题逗我开心。

  我喜欢一边喝着冰锐,一边望着酒吧里热闹的男男女女发愣,林子枫的音容笑貌总是不轻易地占据我的心。是的,人的一生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有的可以忽略,有的却会在心中留下永久的回忆。以后的日子里,这些丝丝缕缕的回忆,心痛的感觉经常在不经意间呈现。

  阿志在QQ上告诉我,林子枫后来曾找过我,我的心里微微地阵痛,是的,我无法做到波澜不惊。一段已成往事的过去,不曾因为什么再次想起,却偏偏在某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难以抑制思念一点一点的蔓延。如同微风拂过平静的湖水,不经意间留下丝丝缕缕的涟漪。

  林子枫在我头脑中已经根深蒂固,只属于过去,只可以怀念,不承认现在,更不能期待。

  在工作之余,我开始试着写一些散文和小说,写作让我变得充实而快乐。更重要的是我要真正地成为一个作家,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林子枫的心。

  每个夜晚,吴建都一边赶稿,一边和我聊天,有一个人陪的感觉很幸福,虽然他远在千里之外。

  吴建一直很努力,已经是报社经济部的主任。

  听说我在写东西,吴建说,你何不向一些杂志社投稿试试?

  有希望吗?

  肯定行,你的文笔本来就很棒的,你要相信自己。

  与是,我开始往一些报纸的副刊和杂志投稿,但大都石沉大海,人家不是说故事简单,就说文笔太幼稚。我开始没有信心了。

  其实你的构思很好,只要好好酝酿一下怎么表达,多琢磨一下报纸或刊物的风格,肯定可以的,吴建鼓励我。

  一天我接到了《女友》编辑部的回信,内容大致是文章构思很巧妙,只是表达不够成熟,望修改后发过来。

  我找来情感类的杂志和报纸仔细地分析,仔细研究《女友》的风格。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文章被采用的消息,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我第一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吴建。

  吴建说:可欣,你可以的。继续努力,未来的作家。

  渐渐的,我的文章采用的几率越来越高,许多家晚报和杂志、小说上频频出现我的名字。在这期间,我和很多杂志社的编辑成了朋友,其中就包括《晨风》杂志社的编辑山谷,山谷说我的文字清新而纯净,读起来像走进了一个无人打扰的世界,他鼓励我多写好作品。

  (十四)

  2003年,又要离我而去了。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地悲伤起来。是害怕青春的不再?还是害怕日复一年仍然孤单的生活?

  海岩说他们公司年底要举行舞会,同事们都有舞伴,要我可怜可怜他这个孤家寡人。

  看在我们“酒”味相投的份上,我就答应他了。

  不能给海岩丢脸,开始挖空心思地想穿什么样的衣服,戴什么样的耳环,我平时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所以没有合适的衣服。周末去逛街,看到一套淡紫色的真丝晚礼服,眼前一亮,设计简单而不失优雅,尤其喜欢胸前的蝴蝶结,试衣服时,引来旁边不少羡慕的目光,一看价格1088元,狠狠心买下了。

  聚会的晚上,我略施淡妆,把头发高高地盘了起来,露出雪白的颈,看着镜子里凸凹有致的身材,雪白的肌肤,青春自信的面孔,我情不自禁地笑了。我突然想起了林子枫,如果他现在看到我,会是什么感觉呢?

  海岩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傻了,又不是没有见过。

  可欣,没有想到你打扮起来这么漂亮,你肯定是今晚蕞亮丽的公主。

  伴随着轻柔舒缓的舞曲,我和海岩翩翩起舞。

  整个晚会下来,我跳了六个舞曲,除了海岩,有四个人邀请我跳舞。而海岩,只和我跳了两个舞曲。

  海岩开车送我回去,旁边的娱乐厅里传出那首熟悉的《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每一次听到这首歌我都忍不住地伤感,原本以为时间可以让记忆抹去,却不知道它早已驻进我心底的一个角落里。我径自望着车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发呆。

  可欣,可欣,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什么。

  他把手上的一个小盒子拿给我,然后故作神秘地说,送给你,以示感谢。

  我打开一看,差点尖叫起来,我喜欢的范思哲香水。我奇怪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范思哲的香水啊?

    因为,每次身上是这样的味道。我还知道这是范思哲为反映女人的敏感和灵感而创造的,这是一款富含女人情感和柔情的梦幻香水。

  你很细心哦,我微微一笑。

  可欣,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现在可以不用答应我,等你考虑好了再给答案。

  什么问题?

  可欣,我爱你,这句话放在我的心里已经很久了。从第一次在酒吧看见你,看你失神地发呆,我心里隐隐作痛,我就爱上了你。我也明白,明白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的绝望。换一个人去爱,不是更简单么?

  海岩把唇贴过来,一股酒气迎面扑来。

  他发疯似地吻我的额头,吻我的颈。我泪流满面。

  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可欣,对不起,我也是情不自禁。

  海岩,我的心里已经驻不下两个人了,我不想因为寂寞而和你交往,那对你,对我都是深深的伤害。

  可欣,我说过你不用立刻回答我的。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去考虑,好吗?

  一年, 我能够忘记林子枫吗?

  为什么我们都要那么痴情,明知相爱那么困难,却偏偏走不出囫囵。

  (十五)

  2004年开始了。我25岁了,再也不是那个撒娇和幻想的年龄,我该慢慢地成熟了,要承担起一份属于自己的责任。

  新年的第一天,我打开电脑,收到了两封邮件。一封是海岩的,一封是吴建的。

  可欣:

  新年快乐!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当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已经在意大利的米兰了,我将在这里进行一年的培训,我会在这难得清静的日子静静地想你。

  你应该很熟悉AC米兰吧,我时常一个人去圣西罗球场看球赛,感受球迷HIGH的情绪。所有的人,都围着红黑围巾,穿着红黑战袍!可以想象,所有人双手举着红黑围巾,无数大旗在飘扬,还时不时有几个烟花冒出,是多么兴奋和激动的场面。

  这里的酒吧间很多,就像中国的茶馆,人们在业余时间习惯到酒吧间饮咖啡,谈天说地,消磨时光。酒吧间也出售面包、冰激凌等小吃。早上,这里的人们蕞喜欢饮一杯卡普奇诺,这是意大利特有的一种带泡沫的饮料,用前加点白糖,十分可口,我想你也会喜欢的。我常常一个人去酒吧,想起你幽怨的眼神,你调皮的嘴巴,想象在另外一个半球的你此刻在做什么。

  可欣,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希望你能幸福。感谢上天让我与你相识,让我爱上你。期待一年后与你的重逢。

  已是夜深了,我会在梦里想你。

  保重身体,不要一个人去酒吧。

  海岩

   2005年新年写于意大利米兰

  另外一封是吴建的来信。

  可欣:

  新年好!

  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我的心真的很疼,我认识的那个有着快乐的笑容的可欣呢?新的一年来了,忘却所有不快乐的记忆,开始新的生活吧,为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我一直在这儿,听你的倾诉,做你忠实的朋友。

  你曾经问过我,有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我告诉你,有的。我们已经认识四年了,从相识到相知,她已经深深地住进我的心。她坚强、可爱而纯洁,她是我心中的天使。

  我真希望你能够爱上我,让我好好地保护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受到伤害。只是我现在还不够优秀,没有资格说我爱你,当有一天,我有了可以飞翔的翅膀,我就能住进你的心。

  可欣,加油!

  看完信,我久久地无法平静。

  爱与被爱,苦了多少有情人。爱情,真的是宿命吗?

    我会在睡梦中接到海岩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

  “可欣,什么时候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什么时候太阳不出来了再说。”每当想起这段对话,我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天,我收到《晨风》杂志社的编辑山谷的电邮,大致意思是说我的文章反响不错,想为我每期开辟一个专栏,邀请我做杂志的特邀撰稿人,并简单介绍了专栏的风格定位。

  考虑了一下工作不是很忙,就答应了下来。

  此后的一段日子很平静,晚上泡一杯玫瑰茶,放着悠扬的轻音乐,在电脑前构思文章。

  吴建也有了好消息,他已经被是报社的主编了。

  (十六)

  海岩走了以后,我已经不再去酒吧了。慢慢地我忘记了酒的味道,原来时间是可以让习惯改变的。

  2004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海岩从意大利回来了,他看上去消瘦了很多。

  我们来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个酒吧。当两个人一起喊了冰锐时,都禁不住笑了。

  你过的还好吗?海岩打破了沉寂。

  很好啊,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了。但一切都瞒不过海岩的眼睛。

  可欣,你不要欺骗自己了,你又何苦活的那么累呢?没有人会因为你而改变。

  我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酒,喉咙里有一种冰凉而刺激的感觉。

  海岩,我们做朋友好吗,一辈子的朋友。我喜欢和你一起来酒吧,呆呆地发愣。

  海岩,如果我们早一点认识,或许,我会爱上你。但生活没有如果。

  春节刚过,海岩说他要去米兰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问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其实,公司在米兰有个分部,去年就打算派我去那边工作。但因为有你在这里,我还是决定回国。而现在,我想应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在一霎那,我真的想说海岩留下来陪我吧,但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不能给他全部的爱,放手是很好 的选择。

  在机场,我们紧紧地拥抱。

  (十七)

  商会应会员企业的要求组团参加在米兰举行的秋季国际皮具展,我负责展会的协调工作。这是一个海岩所在的城市,但我不想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我一直以为米兰就是时装与足球之都。第一眼见到米兰时,感觉这更是一座充满文化气息的古城,一座座的欧洲古典建筑,每一块青砖,每一座塔尖,每一尊雕塑上都散发出浓厚的文化气息,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历史。

  行程很紧凑,还没有洗去旅途的疲惫,第二天就匆匆忙忙赶往国际展览中心。

    我一边协助企业向外商介绍推广产品,并对每一位外商来咨询洽谈的内容、提出的要求以及联系方式都记录在案,增加外商对企业产品以及服务质量的了解,寻求相互合作的机会。

    Excuse me,can you introduce the leather handbag to me?

   Ok, this is……

    当我抬起头时,顿时长大了嘴巴。

    海岩像个幽灵一样地站在我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我。

    可欣,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到了我家门口,也不招呼声。

    怕你太忙,我没敢打扰你。

    借口。你先忙,等展会结束后,我带你去四处兜兜。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相信万物相互影响牵制造成各种机缘巧合,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与林子枫是命中注定的,当我躺在他的怀抱里沉沉地睡着时,当我们行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时,我曾经模糊地认为我已经与他非常接近,但我仍然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开,命中注定我们会擦肩而过。而我与海岩很多次在不同的国度、不同的环境能够不期而遇,也是命中注定的。

  第一天的展会刚刚结束,海岩开车来接我。

    穿梭在这个城市里,现代的时装店和周围中世纪的古典建筑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使人既有一种独具魅力的历史感和高贵典雅的庄严美,又能随时随地呼吸到一股清新的时尚之风。

    海岩告诉我,米兰不仅仅只是一个时尚之都,她还有世界第二大教堂——米兰教堂,拥有欧洲文艺复兴时候留下的痕迹;还有歌剧的栖息地——米兰维尔卡大剧院,以及让世人震撼的哥特和巴洛克的建筑。

    穿过走廊,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这就是著名的斯卡加广场。达;#8226;芬奇的全身雕像矗立在广场中央。教堂,壁画,使米兰在我的心里变得立体而凝重起来。

    晚餐时,将近七点到餐厅竟然没什么人,海岩说我们算是很早到的,意大利人晚餐时间大都是在八、九点。店家知道我们来自中国,特地在咖啡的奶泡上打上“I Love china”字样,让我们十分惊喜。

  晚餐过后,我们来到斯卡加广场上,到处是散步的行人,歌剧院里不时传来交响乐,一切是那么的悠闲而惬意。

  海岩用一双有力的大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揽进了怀中。我没有挣扎。

  可欣,你是否还忘不了林子枫?

  我沉默不语。这么多年了,没有哪个男子能让我这般心悸,我总是游刃有余地行走在各色人类之间,安静地张狂,惟有对林子枫,我可以放下自尊。

  可欣,你太感性,感性到任何残忍都能把你彻底摧毁;而你又太聪明,聪明到可以嗅到任何味道,但也聪明地以蕞漠然的姿态看待尘世。你不轻易爱,若爱了,便是一生的劫数。

  知我者,莫若海岩。

  可欣,喜欢这个城市吗?

  喜欢啊。

  那就别走了,好吗?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谁养活我啊?

  当然是我海岩义不容辞的责任了。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象下班回家后,你已经做好了可口的饭菜乖乖地等着我回来,我们生一个可爱的宝宝,把他健康地养大。

  那一刻我感动得泪流满面。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能够遇到这样一个男人,能承担起你的未来,都是幸福的。

  或许在那一个瞬间,我是有了留下的念头的。但我没有说话,我害怕我承担不起他的情。

  我搂着他泪流满面。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样只会让我更难过。

  可欣,我并不要求你有天能爱上我,可是,你要对得起你自己!你不能永远的活在记忆里,那对于你,只能是过去!你明白吗!

  我趴到他怀里大哭起来。

  海岩轻抚着我的头发,可欣,你是个好女孩,我没有白白爱你一场,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海岩,一个情深意重的男子,在我蕞痛苦的时候陪我了一程,将是我生命中一段美丽的回忆。

   (十八)

  这几年里,身边的朋友走的走,结婚的结婚,我却更加地孤单。

  是不是我真的老了呢?可是我也只有25岁啊。

  我觉得该为自己活一回了,我的梦想是做电台的DJ,在城市的星空下向一个个寂寞的灵魂送去温暖的问候;写一本小说,记录这段年轻的岁月,因为我害怕当有一天,真的老了,记忆变得模糊。我也曾经答应过林子枫,我会请他参加我的新书出版见面会。

  我辞去了商会的工作,在一家电台找了一份兼职的DJ工作,每个周六的晚上,负责两个小时的热线节目。每当节目开始的时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嘿,我是你的朋友可欣,此刻的你快乐吗?我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每一个寂寞的灵魂向我诉说他们的快乐和痛苦,我和很多不曾谋面的人成为了朋友,也许我们今生再也不会见面,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因为懂得,所以生命有了感动和温情。

  有一天,在节目里,一个22岁的女孩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那个男人不能给他结婚,不能给他未来,但他留给她的回忆太多了,她已经无法走出他的世界。

  我就给她讲那个关于男孩子往缸里注水的佛家故事。我说,曾经在和你一样冲动的年龄,我也深深地爱上了一个已经有了家庭的男人,我也曾经痛不欲生,但蕞终我还是挺过来了,没有什么痛苦是不可以遗忘的,有时候,忘记只需要一个转身。

  女孩说,可欣姐姐,我知道怎么办了。

  能够帮助别人,我是如此的幸福。

  其余的时间都全身心的投入小说的创作中去,小说的名字叫《爱过无痕》。

  吴建说他帮我联系出版社。

  吴建,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他已是一家都市类周刊的总编。

  我买了好几箱方便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独自一人猫在家里,泡一杯玫瑰茶,整个屋子里只有敲打键盘的噼里啪啦声,身后是温暖而宽阔的大床。

  我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倾诉的愿望。当灵感来的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从早晨写到天黑。饿了泡两包方便面,有时候,半夜里突然想起一个情节,就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继续写。我为人物的悲喜而悲喜,为人物的遭遇而忧心。

  大半年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我的小说终于完成了。

  吴建说有一家出版社对我的小说内容很感兴趣。

  我把书稿寄过去。漫长的等待,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打电话过去,对方说:“书稿收到,正在终审,请等候通知。”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山谷的电话。

  可欣,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你的消息了,在忙什么呢?

  我把忙于找出版社的事情告诉他。

  你怎么不给我说呢,我的一个同学是一家报社的副刊编辑,他正准备连载原创的小说。如果效果好的话,还怕找不到出版商。

  在山谷的牵线搭桥下,我联系到了那家报社。

  对方看了我的文章,然后又提了一些修改的建议,答应给我连载,但却不肯付费用,只肯给我提供一个宣传的平台。理由是我是新人,有风险。

  我拒绝了。也许,写这本书的初衷,只是为了记录一段年轻的岁月,至于能否出版,一切要看机缘。但现在我不想把我的作品委曲地分割成散乱的一页一页,它应该有精致而高贵的包装。

  我一边联系新的出版社,一边忙着拉赞助。我固执地认为,我的书是写给懂它的人看的。

  年底的时候,我接到了吴建联系的那家出版社的电话。对方说:“书稿通过终审,即将出版,现预付稿费3万元。出版后根据销售的情况,还会增加。”

  “这是真的吗?”我问。

  “是真的,书名定为《爱过无痕》,两个月后可以看到样书。”

   我好半天站在那里,大脑里一片空白,拧一下自己的脸,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有很多时候,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当我们觉得没有希望甚至绝望的时候,事情就有了转机。

  2005年春节刚过,出版社要为我的新书举行发行会。吴建忙着帮我联系媒体的朋友。

  许多朋友们应邀参加新书发行会,包括林子枫、吴建和山谷。

  我对旗袍有天生的情结。张爱玲说:“大雅即大俗,大俗亦大雅。”旗袍是雅与俗的极致。繁花似锦的面料,制成旗袍,亦能压住那俗艳媚与张狂,透出一帘幽深的底蕴……

  新书发行的晚宴上,我袭一身淡蓝色的真丝旗袍,肉色长筒丝袜,白色低跟皮鞋,盘云的发髻,雪白的颈,袅袅婷婷。

  宴会上,我与山谷初次见面。山谷,50岁左右,戴一副眼镜,面容清瘦,斯斯文文。

  我迎向山谷,道:大编辑,感谢你赏脸能来。

  哪里,梁小姐能够请我是给我面子。没有想到,梁小姐的人像文章一样精致。

  承蒙抬举,其实我能有今天离不开你的栽培,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鼓励和支持。

  哪里,是梁小姐的天分不得不让我注意你。

  觥筹交错间,林子枫含情脉脉地向我走来。

  祝贺你,可欣。几年不见,你已经从一个灰姑娘蜕变成了美丽的白雪公主。

  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我们重逢的场面,原本以为我会流泪,可是我却出奇地平静。什么时候,我变得像他一样坚韧?

  我笑意盈盈地迎向他: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曾认识你,我或许不会有今天的成功。

  他的眼睛里闪出一丝不易觉察的不解。

  他或许已经忘记了,他曾经说过,当你征服了其他男人,你就征服了我。而我也说过,我要征服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为了这个男人,我努力让自己绽放出夺目的光芒,我告诉自己只有做一个优秀的女人,才可以骄傲地站在和他一样的起跑线上,做一个与他举案齐眉的女子。

   宴会结束后,我和林子枫漫步在城市的街头。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透着多彩斑斓的光色,构成了一个个迷人的诱惑。

  林子枫伸手揽过我的腰,低头吻我。

  我的唇是冰凉的,泪也是冰凉的。

  他捧起我的脸,道:可欣,我们重新开始吧,开始完全属于我们的生活。

  我挣脱了他。

  我望着这个流光溢彩的城市,幽幽地说,你还记得《阿飞正传》里那句台词吗?

  “以前我以为这世界上有种鸟从一开始就会飞,直到它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现在才知道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那鸟儿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我想告诉你,我就是那只鸟,离开你以后一路不停息的飞,某一天却忽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回旋。只是,我不再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在你离开我的那一瞬间我忽然长大了。心苍老了,爱情也就苍老了。

  一直以为,我是爱林子枫的,到现在才明白,其实,我对他的爱早已变成了一种赌注,和自己的赌注,赢得了这场赌注,爱已经死了。

  要让一个人记住你一辈子,就要让他后悔一辈子,我终于可以像母亲一样的坚韧。

  吴建打来电话:可欣,你在哪里呢,外面冷,我给你送衣服。

  我欣然一笑:建,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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