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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教培批量制造田雨岚

作者:站长AI编辑  阅读量:2807  时间:2周前

文 | 奇偶派,作者|田欢子、刮刮乐,编辑|王十

春分谷雨时节,毕业求职黄金期。

数据显示,2021年春季求职人才活跃度同比2020年提高46.9%。教育培训行业成为2020年当之无愧的“网红”,全年人才净流量排名第三。2021年,教育培训行业持续扩张,春季人才招聘需求量位列第三。

在线教育带着金钱燃烧的焦糊味进入2021年。疫情持续影响下,各大头部企业不约而同地选择储备资金备战寒假乃至暑期招生大战。

动辄几十亿美元的融资金额,是在线教育火热的证明。线上教育进展得如火如荼,而疫情过后,教师岗位的空缺逐渐扩大,求职软件中,动辄1万月薪起的教师岗位,撩拨着正在找工作的毕业生们的神经。

教培行业,如同求职黑洞,年轻人蜂拥进入其中,被培养成一个又一个如同热门剧《小舍得》里田雨岚一样的“焦虑贩售机”。

教培成年轻人中的网红职业为工作奔波的毕业季学生、旅游的游客、晚归的酒吧歌手……武汉洪山区这间名叫“隐形人青旅”的民宿,像渡船一样,接渡着一茬又一茬的短暂旅客。

晚上10点,2716室4号房里,周天在收拾准备退房,她已经租好在这座城市的房子,准备今晚住进去。同室的女生伏在窗边的桌前,准备着马上将面临的一场面试。隔壁屋的男生李亮推门而入,收拾着自己的箱子,明天他就要去附近一所教培机构入职了。

半小时后,没有道别,三人分道扬镳,汇入这座城市。

“真的,猿辅导、高途这些地方就不要去,销售。”

“现在字节都有教育岗,可多了,我一个都没去,这种一听就是电销策划,哄小孩子的,其实这种东西跟老师讲得好不好很重要,电销就是起到一个连接的作用。”

“平时你面对更多的是学生小孩子,后来跟你沟通的是家长,你不仅要把小孩子哄好,你还要把家长哄好,但你把小孩子哄得再好,家长不愿意拿钱,不愿意去你的课,再好都没用。”

“你看我在高途课堂面试的时候,他们的学校名字一出来,中南民族大学、华中师范、华中农业,武汉理工,就我身边都是这样的,我在这边找工作真的特别受打击。”

下楼离开了这间民宿,周天还是满脑子回荡着刚才这个名叫李亮的男孩子对教培机构工作的种种吐槽。初来乍到,经过这位男生的科普,她对这座城市的又多了一个印象,“教育机构遍地都是”。

摆在李亮面前的选择看起来并不多,毕业2年,他慢慢接受了摆在面前的残酷现实,如果想要“搞到大钱”,要么就去做销售,要么就去搞技术。毕业从事法律行业后,他铁定这行和销售相差无几,尽管对教培行业很多不满,他还是决定转行,投身进入教培行业。

周天完全能理解李亮这种矛盾和纠结,去年毕业的时候,打开各个招聘APP,她一眼就发现,薪资稍微高一点的工作,几乎都和教培行业沾边, “实在找不着想要的工作,就先去教育机构攒钱吧” ,在准备简历的时候,她盘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段教培行业经验可能会解“燃眉之急”。

吸引西安的唐雨进入教培行业的,也是薪资,这是“蕞直接的原因”。

去年6月份,在完成了接近半年的魔鬼训练后,她正式入职新东方在线教育,成为一名线上老师。在新东方的教学体系里,线上和线下是两个独立运营的主体,相对于线下,线上的薪资更高,但同时也对主讲老师的能力和学历要求也更严苛。唐雨本科专业与教育毫无关系,她认为自己能做线上教育,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很大程度上是“只是因为自己毕业于一个和师范沾边的学校,所以才进得去。”

在新东方线上教学部,她的学历在公司是倒数第一名,而在她同组的同事里,基本上都是清北、复旦、同济、南开这样的985学校。其实唐雨并不喜欢小孩,不想和他们面对面交流,也不想和家长多次交流,这也是她选择在线教育行业的另一个考虑,屏幕和辅导老师可以帮助她规避掉这两点。奔着“干一行爱一行”的原则,2020年年中,即使在新东方高压的排名文化下,唐雨还是咬牙拿下了这份offer。

“充实精彩又充满艰辛的一年”,完成了从学生到打工人的身份转变;实现了年薪20W+;顺利毕业,成功转正;学生人数400+;讲义输出6,磨课备课90+,她在日记的工作一栏里总结自己的2020。

97年王凌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公立学校的教师,拿着二本师范专业的毕业证,她入职了二线城市一所非重点小学的代课老师,但很快她就后悔了,“工资太低”,左挪右转之下,她进入了当地一家培训机构,这里能给到她更高的薪资。

脉脉数据研究院2020年12月发布的《势在人为:人才吸引力报告2020》显示,教育培训行业成为2020年当之无愧的“网红”,全年人才净流量排名第三。

孩子怎么突然都丑爆了?周天有五段教辅机构经验,但“自然自主教学法”给她留下的印象却不止五分之一。

站在这所教辅机构的大门前,周天非常紧张,她马上就要面试这家机构的暑期兼职,因为工资可观,她期待已久。她驻足门口的草坪反复练习:自我介绍、对数学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如何理解这所教辅学校宣扬的“自然自主”教学理念。

回想起这幕,周天觉得非常滑稽可笑,尤其是所谓的“自然自主”教学理念。因为现实却并不像她所预想的那样。在面试时并没有正常的面试流程,这位面试老师直接掏出电脑,放了几页关于这所教辅学校的理念和教学案例PPT,随后告诉她,“我们这里想要培养长期班的老师,暂时不考虑短期班的老师。”

在宣扬完“自然自主”理念后,面试老师什么问题都没有问,周天所准备的练习没有派上用场。两天后,周天惊讶地接到了面试官的微信邀约,通知她赶紧入职。入职后周天才明白,寒暑假期间的数学夏/冬令营的孩子们纷纷涌入机构,也正是“老师”极度缺乏的时期,她刚好在这个时期被“破格录取”。

当天下午走进这所门禁森严的学校,没有接受任何培训的周天便被安排在小班,她的“自然自主教学”之路在10多个6、7岁小孩的数学辅导过程中开启。两天后,她明白,所谓“自然自主教学法”,就是用高考的刷题模式让学生提前预习课本,给家长营造一种,我家孩子也可以是天才的假象。

9800元的报名费,20天全封闭管理,6-16岁年龄段的培训。听上去这样的培训模式似乎和高效、提成绩等词汇联系起来。入营前学生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产品,甚至连零食、课外书都成为集训中的“违禁品”。周天所感受到的,这是一种如同修道院般的管理。

考核的硬性指标是几天能学完一本数学书,而机构宣扬的“自然自主教学”就是让学生自己一本接着一本的学习,老师的任务就是在教室来回走动,哪个学生有问题就单独解答,甚至连讲课这一基本过程都被舍弃。而学生不断从课本的练习题跳到试卷,直至达到80分就算“鱼跃龙门”。初次接触,周天怀疑:教师什么时候从传道授业解惑变成了自习室看管员了?

在“自然自主教学法”的官微上,教学模式这样介绍:“自主学习”、“自然状态”。而在这两个词的背后,再一次引发周天诸多的怀疑。比如,全年龄段的学生采用统一的自主模式,甚至包括她所带的小班,这是否可行?而这种模式本身——“自然自主”,是不是披着素质教育的外皮,走着应试教育的老路?因为这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她的怀疑蕞终在压力之中被逐步瓦解。“如何让没有自制力和学习能力的低段孩子,在20天的时间里学完更多的课本”,这样的问题每天徘徊在周天的脑海中,班内的排名、平行班的对比、家长紧皱的眉头都让周天压力倍增,这种压力让周天的怀疑不堪一击,逐步松懈甚至瓦解,反而更多的是,“我会感觉没有时间了”。

课堂上的状态让周天压力升级。在几个老师的严格监控下,教室陷入一片沉默。孩子们都埋着头,有些高年级的孩子能够秉持“自然自主”学习,可是大多数孩子一节课过去,书上的页码都没有变过。周天只能一个个去死盯,挨个去讲解,由于每个孩子的进度都不一样,注意力涣散又毫无学习动力,她带动起来非常费劲。

直到一种奇怪的心理出现,“不管长得再可爱多漂亮,只要脑子不好使不灵光,都丑爆了”。原本很喜欢小孩的她,开始变得讨厌小孩,尤其是零年级的孩子。但她找不到和学生更好的互动方法,只能艰难地往前推进,甚至有时会不可避免地对学生发脾气。

她只想喘口气放松一下,在教室里多待一分钟,她都感觉窒息。

尽管在她看来,这里有诸多不合理,但还是抵挡不住天南地北的家长托关系,带着洗漱生活用品,把不少“没断奶”的孩子送到这里,然后借口偷偷离开。

和这种封闭又沉默的机构不同却又相同,西安的唐雨在视频里卖力地与学生互动,但她还是很难保证屏幕另一端的听课效果。唐雨带的是初中生,线上上课,这些十来岁的孩子自制力很差,隔着屏幕,如果家长又不在身边,唐雨无法把控课堂纪律,学生随时可能切换界面去打游戏。

每次课程结束后,疲惫感会在关闭屏幕的瞬间涌上来,“线上看着轻松,其实是很累的,一节课两个半小时,嘴都不带停的”,每次上完一节课,唐雨都感觉自己快没气了,要坐下缓半天。但为了留住孩子的注意力,唐雨在课程前后都会设置类似于才艺展示的小环节。

如何与孩子互动,课程设置的技巧很重要,要尽量避免提主观的问题,封闭性的问题会更好一些,是或者不是、有或者没有这样的选择问题,下指令也是常用的互动手段,但这至少能看到一些实时的互动效果。

坐在镜头前,打开美颜灯,点进美颜软件,唐雨常觉得自己就是直播间里的主播,别人是卖货,她是卖课。

第一桶金后的逃离屏幕像一堵墙,把学生隔绝在一个个账号的名字下,看不到学生的反应,没有教学的氛围,不仅是家长不信任线上教学,连她自己,一堂堂课讲下来,也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不稳定感,“在网络和现实里,学生可能就是两个人,我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我。”

这种类似主播和粉丝的距离,离开的想法开始在她心底盘旋。

已经有不少新入职的同事离开。新东方在线教育内部盛行排名文化,每次的续班率排名会让很多刚入职的员工“卷到不适应”,唐雨说,如果总的排名或者说续班率达不到一个基本合格线,就会直接被劝退,所以有的老师基本上入职一两个月,然后就离职了。

对她来说,其实是公司不断地组织架构调整,加速了她离开的决定,从她入职开始,内部就不断地裁人、调整组织架构,变动加剧了她的不稳定感。唐雨是新东方在线的第一批教师,她认为公司“当时的需求应该是做错了的。”

数据显示,新东方在线2021财年中期营收6.77亿元,同比增长19.2%,其中中小学业务营收同比增长163%;净亏损6.74亿,同步扩大6.7倍,几乎赶上了2020财年全年的亏损数(7.58亿元);毛利率则由上年同期的45.6%下滑至22.6%。而目前新东方在线K12领域主要由新东方在线大班课和东方优播两个平台业务组成,东方优播毛利率约为4.4%,K12大班课毛利率约为-50%。

“摊子一开始太大了,现在都在收。”两个月后,唐雨将正式离职新东方。

家长留下的孩子,成了周天沉重的负担,这些幼儿园刚毕业的孩子,坐在教室里,连情绪都控制不了,从早哭到晚找妈妈,而又要让他们跟进自学进度,周天头顶那根弦越绷越紧。

一对小女孩的到来,让她瞬间清醒。这对六岁的女孩是小闺蜜,一个性格张扬外放,一个含蓄内敛,趁孩子不注意,两家妈妈偷偷离开了。安稳学了一个晚自习,接下来就是接二连三的崩溃,“前脚哭完后脚哭”,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咬着牙握着笔埋头哭,接着就是前排后排的学生一起哭。

终于,家长接走了这个哭得撕心裂肺、肚子痉挛的女孩,但第二天又给送回来了 ,孩子妈妈微信告诉周天,孩子情绪基本稳定了。微信里,这位妈妈发来一段又一段文字,“她心里秘密太多了!孩子觉得压力太大,觉得周围其他同学比她学得多,她怕没别人厉害,不能让我们满意,所以一刻也不敢松懈,她不知道怎么放松,加上想家里人,所以有点崩溃!”

送回来的女孩并没有丝毫的好转,周天反应过来,对于还未正式上学的小孩来说,在这种高考式的高压环境里,孩子崩溃的反应并不只是“想爸爸妈妈”这么简单,对经受过应试教育锤炼的周天来说,尚且能适应,而对这些小孩,很有可能是炼狱式的扼杀,即使是培养自主学习习惯,也不应该来这种地方。

接下来的每天夜里,周天依然会收到家长们对自家孩子“学习进度条的关心”,“今天有测试成绩吗?”、“她的进度怎么样呢?”、“现在做乘法了吗?”、“复习考试过了吗?”、“考了多少啊?”、“请您跟她说考过了我就去看她,哪天考过哪天看。”、“还在哭啊,那就没怎么学吗?”

两个月后,周天结束了兼职,离开之后,机构里的一位老师告诉周天,一年级其实是蕞难教的,为什么要把蕞难教的给新手呢?因为他们也不会,所以拿新手去练手。

到了毕业季,看着招聘软件上一个个诱人的薪资,回想起“自然自主教学法”那段痛苦的经历,周天决定,就算找不着满意的工作,也绝不再碰教培行业。

写在蕞后远离辅导机构快三年了,前段时间,周天的朋友圈里又出现了不少家长们转发的在线教育广告链接。

唐雨明确了自己想要更稳定的教学环境和学生,她决定转向公立学校。

研二学生赵晗告诉奇偶派,在她的教学经历中,遇到了两个令她动容的学生,这两个女生都在不太理想的教学环境中成长,但她们的学习自主性都很强,通过教辅机构,她们焕发出鲜活而旺盛的生命力,早早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赵晗说,是教育点亮了他们的灵魂,这真的很美好。

但,在资本裹挟下的教培行业,却不断滋养着泡沫、制造着压力、贩卖着焦虑,将从业者、家长、学生都塑造成一个又一个田雨岚式的“教培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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