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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长篇]关系——向王小波致敬

作者:admin  阅读量:7139  时间:1个月前

第一章

  “人为什么活着,我还在探讨。但在一千多年前盛唐长安城的护城河畔,或许某人的先祖能看到柳七在向那几株石榴树讨教有关鱼的问题。”

  1

  天还没有亮,我就回来了。梦里的两个老杠相互捏蛋玩,这种玩法让我有一种改朝换代的错觉,这明显会被没有去过我梦里的人误认为是一种崭新的时尚标记。梦的大意是小B和小C居然同时觉察到自己不行了:怒都怒不起来,更何谈入进去了。遵照吃啥补啥的原理,两人又同时对对方的附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主要部件是不能动的,自己的太熟不大好意思下手,只能互助互惠捏掉对方的进补了。

  梦里的每处斑点都坚硬地镌刻在我的大脑皮层的沟回上面,如果我的这个梦果真像处子的香躯一样拥有让人羡嫉的青春斑点的话。这个意象繁复的梦以每月一次的频率按时对我实施扣访,这让我很是不爽。因为它明显像对疼痛有着恐惧感的女人的月事一样,虽令人厌烦却拿它毫无办法。我这样向你表述这个梦带给我的烦恼,是毋庸赘言的。你可以想象一下,每个月都有你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两个老杠按时在你的梦里,屁股光光,经脉驳涨,眼露凶色,嘴角流涎,为你作现场“扯蛋蛋”表演,你会作何感受?更何况,这表演没有一点情色或者是色情的意味,尤其是他们还一起高喊着号子——一、二;一、二;一二三,使劲儿啊,漏出来喽,哈哈,你的快喽(你的也快喽,另一个如是说)!

  好在每次都是天光未明我就义无返顾地回来了,看来除了不爽外,我对这个梦唯一的办法就是阻击它攻克属于我的清晨。许多年过去了,我忘却了很多人和事,甚至第一个让我把对性的幻想和渴望变作现实的姑娘,连她的长相我都忘掉了,到了现在我只能极为不爽地知道她的确还是个姑娘,在她说爱我、给我、要我的那个时候。可我居然记得这个该死的梦,甚至它第一次侵扰我的情形我都记得丝毫无误。更为可气的是,每次他们表演结束后,我脑子里的第一反映都是:你搞不掉它的,除非你把自己搞掉了。

  小B和小C第一次赶赴我的梦里联袂为我作“扯蛋蛋”表演是在四年前的十一月十四日的午夜,地点是在小B“炮房”的隔壁。关于“炮房”这个词,我给的定义是:男女奋斗的战场。或许会有后进允许这个毫不暧昧的词进入我们伟大祖国的“词典”或者别的什么工具典籍里面。我们现时代的工具和典籍刷新工作明显滞后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就如同正在崛起路上勇往直前的伟大民族的许多已然被印证的滞后工作一样,让人哭笑不得。关于这个“炮房”我只有一点认识,除非我喝到一斤以上,否则我肯定避免不了这么差的隔音系统的侵扰。所以第一次遇到这个梦,我着实暗自高兴了一忽儿:我的进步倾向很显著,这样的梦只能表明我在替小B的贵体操心,甚至有祈祷意味并且在提请注意安全!我甚至仿佛好象看到小B昂扬着战斗工具,快马赶到我的床前,指着这个梦对我说:好后生,使劲干,明天就给你配摩托罗拉。而我分明似乎激动并且紧张的不知所以,用夜晚祈祷的声音说:您也使劲干,使劲干!但这毕竟还是一个让我十分不爽的梦,尽管它第一次遇到我时把它自己弄成一面旗帜,而且给了一个似乎明确的方向:跟着小B混饭吃,没错!由此看来,四年前的十一月十四日的午夜,分明就是女人三角裤头的拉链,我如此激情澎湃,如此不能自已,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就以极为抒情的姿势拉开了它。说不定,日后我会忍不住整出一首重金属风格的摇滚乐,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作《跟着小B混饭吃啊》,就像那首著名的《我没有钱我不要脸》一样,演唱前你不嗑药也得干光一瓶白的,否则你都没脸张嘴。

  四年前,我们都是小字辈的。在对人的称呼上,我习惯沿袭,所以到现在我仍叫他们为小B、小C,甚至在向别人推介自己的时候,我也习惯说:“你好,我是小J”,多谦虚、文明而且礼貌啊!可如何称呼别人,的确也是让我不爽的事情。尤其是如何称呼不同官位、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熟悉程度的人,这简直比判定一位适龄女士是否默许你的求欢暗示还困难。小时候在村里,我得到的关于文明称呼别人教导是:比你大一点儿的叫哥哥或姐姐;比你大两点儿叫叔叔或阿姨;比你大很多的叫爷爷或奶奶。这多简明扼要啊,很容易实施的。更何况村里的领导就那么一个,村长,连书记都没有。如果像别人一样憋着气直呼他的官位也不够文明礼貌的话,大不了在村长后面加个叔叔就OK了,根本用不着费那么大的神,给那么大的劲。可四年前,边给肚子找吃食,边想着伺机为社会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的我早都离开了我的村庄,这个问题就不那么简单了。好在,小B的脑子里皇典还比较清楚——我们都是小字辈的。所以,我们也就跟着清楚了,那就是:我们在当时都必须是小字辈的。在这个问题上,小B有更详尽的交代:你称呼领导或者比咱牛逼的人,嘴甜肯定没坏处;你介绍自己,矮上一截半截的肯定有好处。可后来小B却被真正的领导方面在称呼上搞了一小下。真正的领导方面在电话里对小B说:耶呵,原来你是小B,现在我感觉你成了老B了,什么时候我是不是得尊您为B老了?

  我端坐在四年后的这个午夜,目不斜视、耳不旁听、心无旁骛,既不关注隔壁的炮房战事,又不怀疑窗外的细雨和风,只是想做点儿和回忆有关的事情。既然是回忆,那想起的大都是过去了的事情。而对于过去了的事情我也学着像过去人分三六九等一样,归整成了一四七和二五八。其中蕞末流的要数那些我认为是“无毬所谓”的,也就是一些被我习惯性称为“B事儿”的一些往事。现在,我装作那些“白天没毬事儿,晚上毬没事”的人一样,不顾这异乡午夜的调戏,忘乎所以地回忆着那些和小B有关的一些“B事儿”,其实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情。幸运的话,我或许真的因此就能为这个社会做出杰出的贡献了。

  2

  人这一生,诗意一点说,是在走路;再矫情一点说,是在体验、感悟等等若此云云。路太多了,想都走一遭,怕是不易。我的不知哪位呕像总结过,他说,人生的路只有一条,就是由生而死的路。而又不知哪位从我的偶像鲁老先生那里也断定:人生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向死而生的路。这个与路有关的问题也很是让我不爽,但四年前的十一月十三日,我忽然觉得傻逼才在这个问题上徘徊不定呢。我当时就是要找到一条有饭吃的路。

  写到这,我突然觉察到一个注意事项,我不是在练习扯蛋玩儿,而是在用我的这个四年向王总致敬!王总是我对王小波的习惯尊称,若他泉下有知并且不高兴我这么称呼他,我也没辙,谁让他整出来那么多东西让我觉得我必须向他致敬呢?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呼他王总了。既然这样,我就不能总扯闲蛋了,致敬总得有个体面的样子,即便我学来的致敬的样子很有可能不像个样子。王总,您老对付用吧。

  如果我们都是苹果的话,像小B这样的可以秋收了;而我,则一直青涩。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赖在枝头了,真想滚到地下装成一个土豆蛋子,可我又怕土豆们也不答应。如果我们都是性服务者的话,像小B这样的可以点好票子从良了;而我,肯定正在面临被清除队伍的危险。所以,还真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可四年前,我不这么认为。四年前我也整天牛皮哄哄,只要需要,我的小东西照例会直挺挺硬邦邦的。这因为,在异乡,我只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大街上见到谁性感漂亮我就幻想她是我的媳妇儿;对谁感觉良好,我就觉得他是我的朋友。热爱自由,擅长散漫的人,只要离开了故土,丧失了家的感觉,就没有牵挂了。所以,四年前十一月十四日的凌晨,当我踏上这座西北边城的一刹,我的目标仍旧明确而且坚定——不能让自己的肚子再受委屈了!

  提起四年前我或者我军(我和我的肚子便是我军,只提我自己太势单力薄了)首次踏入这座西北边城前,我有必要提及两个人:一个是老Z,很有匈奴人的样子,可惜他不姓单于了;另一个是D哥,地道的边城人,只是初见会误认为他是扶桑人。我便是他们两位推荐给小B的。那个时候,因为我只想着自己的肚子,所以很清纯;因为没有伺机为社会做点儿力所能及的贡献的野心,所以很无畏;因为没有嫖谁或被谁嫖的念头和准备,所以我干起活来很卖力啊!

  火车到站了,我还没有睡着。兜里只剩下七个子了,但这明显表明我并不是身无分文。所以,我还是牛皮哄哄地下了车,信誓旦旦并且毫无惧色地站到了边城的土地上。当时的感觉是非枭首而不能忘记的。夜未央,天未明,心很冷,肚子很饿呀!打电话吧,尾数是4个3的电话号码,我拨了三次,都是一个女的在说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不是说有人来接么?还是找找吧。谁让我无情的把手机中的战斗机,波导老兄卖出去了呢!在我因寒冷、因焦急,而懊悔而缅怀我的战斗机近半个小时后,我觉察到有人在拍我的肩膀,并且清楚的听他一字一句的说:你、是、小、J、吧?这个人就是小C。当时,我脑子里有两个反应:一,小C这人很懂礼貌,即使那么蹩脚,也学人家说普通话,这明显对我很尊重;二,我是小J,但我鸡巴并不小!小C听到我就是小J后,笑开了。接着就开始用他们自己的话絮叨开了,大意是足足等了我半个多小时,见我似懂非懂的样子,小C从身后拿出一个面积很大的白纸板,在纸板的中间部位写着三个字,我揉揉眼睛,这才看清,是用钢笔手写的“接小J”三个字,字号估计也就是小五吧。蕞后小C说,他举着这牌子在出站口站了半个小时也没见我,他都要回去睡了。我笑了,看得出,小C很幽默!

  这就是我的这个四年的开始。忽然间我想感慨了,请听:四年呐,四年能搞一届世界杯,四年能搞一届奥运会,四年上大学的都毕业了,四年与小B鸡巴切磋过的女士总量都跨越一个加强连了!四年呐,人生有多少个四年啊!可我终于还是没能逃脱,终于还是利用这四年把自己弄的软不叽叽的了。

  但是对现在的我而言,这个逝去的四年也只能如同一个已然死去的人,无论这个人是谁,甚至是我自己,都意味着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人,而只能当成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这样看来,四年这件事,你发再多的感慨也只能是感慨而已。所以,我的做法是把四年这件事当成一个用过的套子,既然没见过谁收集、收藏用过的套子,那就只能把它交给马桶了。放水冲掉过后,我们还可以用各种姿势,调整出各种心态,在任何时候,以回忆的方式挑逗“他”,这样,我们就能一遍又一遍的温习以得失为核心的人生乐趣了。是的,温习温习。

  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小C抢着拎我的只装了几本书的烂包,好象我真成了会念经的外来的和尚了。小C把我领到一辆标志是四个圈的黑色轿车跟前,打开车门,用手示意我坐进去。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四个圈标明这车叫“奥迪”,很高档的牌子。可我当时一看到这四个圈,立马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叫《黄河东流去》的电影,其中的男主人公就叫四圈,那是一个把一条整鱼放到嘴里,并且很快就能把鱼骨毫不破损的吐出来的强人。这绝对是巧合,四圈是专门对付鱼和女人的强人,四个圈的是可以用来接我这个所谓的外来的和尚的强车。其实,当时这种认识是可笑的,至少是幼稚的。我或者沾了老Z和D哥的光,他们的引荐之光。这也仅限于当时,现在估计很少有机会在老Z和D哥身上能沾到小B赐给的光了。或者,只是因为小B好这口,他认为让我先认清楚什么是奥迪是很重要的。也或者小B只是出于礼貌也说不定。但四年过后,这蕞末一条显然难以成立。但不管怎样,翌日天明我就知道这辆四个圈的车是奥迪了,屁股上还写着“1.8T”,小C告诉我,那是排量。直到四个圈粉身碎骨后,我才知道它屁股上原本写着“1.8”,“T”是小B让小C化去20个元在修理厂补上去的,当然,这也是小C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似乎已经在替小B经管小C以及小这个小那个了。那个时候,小C也总在和我抱怨,总要回去卖豆腐,而且态度好象还很坚决,可现在,却只剩小C还跟着小B混饭吃呢,就像当时的我们这些小字辈一样。后来,跟着小B搞广告公司后,我也只是把这个“T”当成创意简朴的包装罢了。

  现在我想学阿甘去跑步,说不定也能把我们伟大母亲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肌肤摸索个遍。可我不能。我想阿甘要是现在的我,他也不会去跑步的。阿甘决定去跑步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他的女人还没有找回来,他的虾船公司也有他的战友打理着,他似乎就要无牵无挂了。所以,他就跑出去了。这有点像七年前的我,七年前,我的双亲安康健在,我还没有女人,我似乎也没有什么牵挂,所以我也跑到西北来了。可现在我跑不起来了,我只能在这里或另一个能够找到饭吃的地方一步一步的走。父母的健康状况不好,我也有了女人而且还有了宝贝女儿,他们都和我一样,也需要吃饭的。所以,我不能去跑步了。可我真的想去跑啊,这可怎么办呢?

  既然没办法跑出去,那就在脑子里放任自己向来时的方向跑吧。

  让我知道什么是奥迪,是我猜测的或者也可以说是领会的小B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事实上,小B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是,这两天要时刻警惕一个白衣女人,只要看到有穿白色衣服的女人在楼梯上或在门口晃荡,立马通知他。并且交代:不得有误。这个任务让我对作为领导我们找饭吃的小B有点不满,并且对他的领导能力产生了怀疑。因为领导能力中很重要的一条是要看准人,并能够量才使用。在防范一位白衣女人的侵袭方面,我很不在行。更何况小B的交代很笼统。第一,没有告诉我这位白衣女人的年龄状况。是不是只要是白衣女人上楼,我都得拉响警报器,连穿白衣服的小姑娘,或者穿白衣服的老奶奶都得一视同仁?第二,没有告诉我白衣女人的具体所指。是不是无论穿的是白色上衣,亦或白色裤子,或者是白色裙子,甚或白色内裤都要拉响警报器?还是必须缺一不可?如果只要满足前三项之一即可下手,那倒好办,可要是必须也得满足蕞后一项,或者只要符合蕞后一项条件的也要照办,那可就困难了。即便我的眼神很好,可又如何辨别人家是不是穿白色内裤呢?这可让我如何如之何呢?这是四年前的十一月十四日阳光普照后小B交代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尽管让我很不爽,尽管小B在给我布置这个任务的同时,又叠加了诸多考验,可我还得照办。因为我刚刚发了誓——不能让自己的肚子再受委屈了!可后来,类似的任务主要线索一样贯穿了我的刚刚逝去的整整四年啊!一想到这里我就情不自禁了。我的东西短是短了点儿,小也是小了点儿,尽管长相透出百般谦逊,但我还是忍不住想派它前去问候你小B的先祖。提起利用生殖器官问候谁谁谁先祖的事儿,我总担忧王总会责怪。要是王总遇到类似问题,肯定一句就解决了——我操你祖宗!但我总觉得在完成这样的事情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技术特点,料想王总也不会见怪吧。

  3

  四年过去了,我终于从小B那里也逃掉了。这次逃离没有任何传奇色彩。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缘故,只是我觉得累了,就像阿甘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不跑了一样。他也只是觉得累了。而且,他还对那些跟随他跑的人说:我想回家了!我也的确累了,也想回家了,可我现在还回不了家。四年过后,我从小B那里长了很多不可能长的见识。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意外收获。这就像走路一样,你选择不同的路肯定会遇到不同的人物和故事,也肯定会看到不同的风景。只不过我为了肚子选择了小B这条路而已。可事实是,四年过去了,我现在的肚子也仍然很饿。何况又加了两张嘴呢?现在我饿着肚子,用情人的电脑记录着以逆时针方向向我这逝去的四年奔跑时的情形,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无聊了。好在,四年过后,我积攒了很多某某长某某主任某某书记某某总的一些名片。这也是我从小B那里收获到的收获。我认为这些是收获的原因在于,这些东西是我逝去四年的确存在过的证据,是蛛丝,是马迹。说不定,我还会存活很多年呢。人只要不挂掉,还是需要回忆这劳什子的。所以,也说不定将来,我还会装模作样的坐在什么地方,重新记录这些回忆呢。而无论我写的这些东西能不能换饭吃,将来我肯定还是会写的。在我看来,写东西就如同吃饭、做爱和扯蛋一样,是人活着就必须做的事情。可用手机则不是人活着就必须做的事情,所以我曾经的战斗机就被我换成饭吃掉了。不过,很快小B就给我配了一个摩托罗拉,或者也可以说很快就自己挣了一个摩托罗拉。这或许与那个让我不爽的该死的梦有关吧。

  关于“混饭吃”这事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手段。比如:种地,捡破烂儿,出卖各种手艺,提供性服务,当官儿,乞讨,行骗,偷窃,抢劫等等。现在估计是早已跨越了三百六十行了。但这里我惟独讨厌“做生意”的说法,这个说法相对于混饭吃简直太暧昧了,所以我并不认为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

  四年前,我们跟随小B混饭吃的手段是“抓羊”。

  冬晨边城无雪。阳光张扬。如果当时谁对冬天居然有这样的阳光发表点感慨,那基本上应该是:“这阳光简直太牛X了”。即使我们找不到阳光与牛的“X”之间究竟有何关系,但我们毕竟有权利让阳光装一次母牛的生殖器官。而如果此时让牛的X装一次阳光,说“这牛X太他妈阳光了”则让我有种如梗在喉的感觉,如同听谁夸赞某个小伙子说他真阳光一样,让人觉得语言这东西简直是游戏毫无可信度,无有安全感。这或许就是话语霸权之一种吧。关于这样的事情,我还有一个例子,或许让我们对因某种霸权而生成的关系能够产生些许平衡感。AA制秋游归来途中,伙计一为打破车内的沉寂,突然来了一句:我这胡子,太鸡巴牛X了。我也突然跟了一句:大哥,您老的胡子和牛的X有啥关系啊?伙计二接上说:我操,那你岂不是长了满脸满嘴的牛X了?这个小玩耍说明:因某种霸权的存在,互不关联的事物之间就有产生某种关系的可能,而在精明人的眼中,某些效益或者利益就蕴藏其中也说不定。这也是我对“幻化”这个词的粗浅理解,至少要比化学反应要耗费人的IQ。而“抓羊”,只不过是上面那个小玩耍的升级版罢了。

  还是“冬晨边城无雪。阳光张扬”。我和小C驱赶着四个圈上山了。我们天光未明起身,阳光很牛X的时候来到了边城莽莽群山中其中一座的山脚下。我拿出小B交代的任务要领以及他连夜草拟的行动草图,边对着山体撒尿边做环顾四周状边向小C发问:你不是来过么?是不是这儿?没问题,这就是领导他们家的后山。小C习惯呼小B为领导,让我觉得小C这位边城大汉乖巧得可爱。尿毕,我对小C和我自己发出“行动”的命令。

  “出发”!我兴奋的吼道。

  我的这种致敬方式决定了它必须是一个需要静心等待的过程。而这个过程至少要比我在王总的坟头或磕头或作揖或鞠躬要漫长得多。所以我现在也力求静如处子,这是虔诚的表现。但很多过往的小字辈总以看望我的名义来打扰我,并且大都在看望的中间来一句:J总现在很简朴啊;在看望的蕞末也大都向我表达只是来看望我一下并无别图的意思。这种严重恶劣的行为带给我两个好处,其一是:我曾经是某某东西或者是某某人的总,并且现在沦落到需要看望的地步了;其二是小B的这种刺探行径让我看到了他的胆怯——他恐惧我的内心又起了涟漪了!总,是个什么东西我目前还无法判断,我能一口咬定的是这个“总”也一定是小B强加给我的。这样的认识让我觉得“总”应该是我曾经的某种行为,如同我在某个女人的身上匍匐前进这个行为一样,也应该是“痛并快乐着”的,但如若真像我得出的“是小B强加给我的”判断那样,就很糟糕了。因为这表明:要么我曾经喜欢或者习惯被强奸,有过显著的受虐心理;要么我曾经喜欢或者习惯在和女人战斗时被参观,有着张扬的表现欲望;总之,我曾经变过态。“时不与兮岁不待,一叶落兮天下秋”啊!这种简单的判断,早在几千年前宋玉同志就解决了。

  但无论怎样,这伙人明显不讲究。你们打扰了我的致敬工作,就明显对王总不敬;对王总不敬,我明显就有权利诅咒你们!同时,我觉得现在真的应该向王总致歉,乞求王总的见谅。可我现在要是有路费,或者不把本应用做路费的银子换饭吃,我就可以亲自去到王总的宫邸给他磕头致敬了。磕头,我尽管还不是很熟练,但可以勤学苦练么。这样的话,我的致敬工作快捷、高效,还能不被小B们打扰。除非不知在何方遨游的王总能够责承财政上的同志给我拨付点儿款项,专款专用,来完成我的龟缩良久的愿望。可王总活着的时候没这个本事,估计死后也没这样的实力。所以,我这些只能是美妙的遐想了!看来,在如何向王总致敬这个事情上,现实是残酷的。既然别无它选,不如与致敬的愿望一起龟缩在这里,以这种随时可能被打断的方式来完成我的致敬工作了。

  我对小C和我自己喊过“出发”以后,我们很听话,果然就出发了。

  箭似离弦,动如矫兔。恢恢类漏网之鱼,急急若丧家之犬。这两句四个词儿是形容我们这次行动的。前两个词形容我和小C得令后既兴奋激动又紧张有序开展行动的情形。当时,我的认识是这样的:山不在高,有羊就行。估计小C的认识是这样的:羊不在多,成群就中。所谓三五成群,有上那么三只五只的就能回去和小B交差了事了。所以,反倒是小C显得很轻松,他拿出上次行动未果的证据给我,并叮嘱我说:拿好摄象机别摔到山下去。上次行动,小B亲自出马。摄象机里,在山上攀爬的小B浪漫而不失幽默;勇猛而又机警。小B先是很像回事的喘息了一阵子,那喘息的方式方法以及表现出的效果就如同我在小B专用炮房隔壁接收到的信息类同。这是卖力的表现。于是我也边看边凶狠的向上攀爬了一大截子。接着,摄象机里的小B对小C和另一个不知道叫小什么的说:他妈的,找两只羊比抓奸还难,这儿的工作搞的不错嘛!说完小B还对着镜头用颤音组接了一段“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羊儿跑”。

  我和小C也在喘息。这让我发了一句干啥都不容易的慨叹。小C对我提出歇息一下的请求,同时递给我一支边城出产的纸烟,看在烟的份上,我倒是同意了小C的请求,可心里仍忍不住骂道:妈的,咱吃小B的饭,干点儿活总想着休息,这不是扯鸡巴蛋么,这怎么对得住小B呢?好在,小B并未现场督战。还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啊!看来,那时我拥有一整套体系完备的贱民思想!烟还没有燃毕,小C失声喊到:看!我顺着小C的指向望去,果真有几点白色在缓缓移动。

  “那还等啥呀?出发!”

  两枚烟头被我和小C奋力的踏入山体。顾不得火是否熄掉了,我们猎鹰一样在山上飞了起来。我近乎对小B开始崇拜了,他未雨绸缪,给我们武装的很到位:给四个圈的肚子里加满了93#,给我和小C的肚子里填满了大块的肉。这样小B就很有点儿领导方面的意思了。要是给四个圈的肚子填满大块的肉,给我和小C的肚子加满93#,我想我们都飞不起来了。我和小C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聚气、收腹、提臀、蹬腿、起飞,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轻功。梦想有时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实现的。比如,关于飞翔的梦想,我和小C同时同地就实现了。分析起来,无外乎两点:一,前面有白花花的羊;二,后面有小B鼓励、敦促以及期盼的目光。这样前有目标(羊)勾引,后有动力强劲,我们想不飞起来都难呐!虽有冬日暖阳,却无心缱绻;虽风景如织,亦无意眷顾。这时,前面的羊群已然幻化成体香四溢的赤裸女人,谁先到就可以和她来上一下。我们全然不顾口干舌燥、眼冒金星,只想几个起落后,可以奋力一击,让小B交代的任务能够在高潮中圆满成功。

  4

  昨晚又喝大了。在酒的面前,我的意志力总在装傻逼。昨晚很多人凑在一块说要去吃饭。我顺口问了一句:今天吃谁呀?刚结了婚的说,那谁给他上礼了,他得请客。我说这是好事,应该吃。有酒么?这话一听就表明我是一酒鬼,一张破嘴不听脑子使唤,自作主张,潜意识里的话顺嘴就溜达出来了。我要是色鬼,搞不好一听谁要请客,指不定就会问:有能搞的女人么?结果刚结了婚的说当然有酒了。结果我就喝大了。回到床上,脑子边同酒精抗争边想起小B结婚的事情了。小B给我发请柬的方式很小B,他吩咐小C给我打电话说他要结婚了。这就是前些日子的事情,我已经从小B那儿出来了,他还邀请我为他庆贺。他的意图很显著:一是向我展示他的大度,像以前他经常会向我们展示他阴具的博大一样;二是考察我的肚量。我当时就想,要是为了考察我的肚量就没必要了吧。我刚跟小B混的时候,量很大,一顿能吃下小B一天的饭,后来我的量就小了,一天能吃小B一顿的饭。这情况你小B应该很清楚啊。为了阻止量的低糜颓势,我才从小B那儿出来的,怎么真想借机考察我的肚量么?可回绝时,我没费那么多脑子,只发了一条短信:礼小拿不出手,礼大拿不出来,容日后恭贺。

  这件事情让我得出两个结论:一是小B结婚了;二是要想起什么事情必须有相关联的事作为勾引。可小B结婚了这事让我思索的颇费周折:跟谁结的婚呢?

  我喝大了借用小B曾经给出的评价是常压不稳。这里的压不稳是针对我的嘴讲的,可我的那个小东西在我喝大后却总是压得稳稳的。所以,在酒的面前,我现在还能经常做出放任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就因为我的那个小东西很争气,从没有酒后给我惹乱子的记录。看来日后只要我喝大了就戴上口罩,像给马戴上笼头一样,确保我这张破嘴可以安分守己,能够继续喝酒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昨晚我喝大了就忘记戴口罩了,结果就把小B和N个女人的故事胡嘞嘞出来了。那个跟我回到我的床上的女人听完就走了,没发表任何相关意见和建议。只是在临出门前对我的那个小东西提出了批评:你长的啥鸡巴玩意儿?真没鸡巴用!

  我的鸡巴没鸡巴用!这让我十分恼火。但旋即我就平衡了。因为,俄顷我就有了尿意。看来我的那个小东西的第一功能还没有丧失。我来到尿尿的地方,尿得豪气冲天,尿得意犹未尽。尔后,我的脑子里又回响起小B酒后常咏叹的一句话:我的毬啊,又恼了!或者是:我的毬啊,怎么又怒了?这里的“恼”和“怒”不肖说,是勃起的意思。但这样的两个字一用,就有了明显的感情色彩,让小B的勃起过程既生动形象又意境迥然。不信你如若换成“又硬了”咂摸咂摸,那肯定就老生常谈,索然无味了。从这点可以看出小B不仅很有艺术天赋,而且和我走的明显不是同一路线。我是酒后毬稳嘴不稳,小B是嘴稳毬不稳。这要放在革命战争年代,说不定我和小B因为这种差异很可能就会选择不同的政治路线,很可能就会参加不同的党。所以,四年后小B把我或者也可以说我把小B“党同伐异”了,根源在此也极为可能。

  后来,经常对我发小B牢骚的小C向我指明:那个白衣女人就是小B酒后把肚子弄大的。我听后,只是越发的敬佩起来。这叫本事,酒后能怒起来入进去并且还能把肚子搞大,这绝对是有本事的人才能干出来的。弄过之后,小B的毬想尝鲜了,所以就不准备再弄这位白衣女人了。但这是古往今来乃至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都会让女人想不通的事。本来么,你把人肚子整大了,你就不管了,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于是想不通的白衣女人就上班似的来小B的窝点以蹲坑的方式试图讨要个说法。回想起来,小B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还真就是老、大、难的问题,还真就是当务之急。这是让小B以及小B的毬走出困扰,并且能够以昂扬的斗志、崭新的姿态,更快更多更好地迎接不同女人而必须解决的问题。一句话,为了小B的毬也就是为了我自己的肚子。二者不仅休戚相关而且唇寒齿亡。领悟了这个道理,执行任务时我就能做到心平气和、戒骄戒躁,不遗余力了。

  尽管这件事后来以不同版本流传,但白衣女人再没出现确是事实。这让我觉察到跟随小B混饭吃的前途一片光明。显然我的第一个任务因白衣女人的不再出现而暂告完成了,这样的成功虽不是我的主观努力所致,但我的客观到来给小B以及小B的毬带来福音也说不定。总之,小B以及小B的毬得到了解放,我肚子的问题就毛毛雨了。而解放后,我们的问题就是如何扩大战果,并且进一步的改革开放了。

  王总,用我的回忆向您致敬,这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那几天,我没钱易酒喝了,就进到您的《黄金时代》里,想找点酒后的感觉。进去之后我就出不来了。好不容易出来之后,我忽然间意识到我们都有差不多的毛病。但我没有您决绝,所以我到处踅摸,想找点儿像样的东西,向您致敬,并为您搞一个祭祀的仪式。可找来找去,都觉得拿不出手,于是就想了这么一个蹩脚的办法。现在,我干什么事都以不要花钱为蕞佳选择标准了。但我个子低,IQ也低;钱少,学问也少。这样经我摆弄出来向您致敬用的东西,能不能经得起各种换算,我心里没底。这就像挖坑一样,兜里没钱,心里没底,逢挖必输。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惶恐。但,初衷难改。所以我还是决定继续以这种方式,向您致敬的同时也顺便向我已然逝去的这个四年告别。Come on 之前,有必要向您说明我为什么进到您的《黄金时代》里险些出不来的原因。您的夫人在《黄金时代》里的《写在前面》的蕞末说道:从内心深处,我隐秘地希望王小波是不朽的。

  其实我的本意是试图动用第4节搜寻那位被小B弄大了肚子的,我从未得见的白衣女人。我急迫地想知道她的后来与好奇心并无多大牵连。我只是想做个比照,同我所见过的也被小B弄过的那些雌的做以比照,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影响到我早已得出的著名的结论——在生殖器图腾时代,我们都是结扎失败者。但事实上,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四年来,每看到热爱穿白色衣服的女人,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她的眼睛。我这样做的原因在于我始终相信人的眼睛是藏不住秘密的。但这是徒劳的,从她们的眼神里,我看不到一丁点儿被小B搞过的痕迹。这是否说明这件事情原本就不存在呢?

  现在看来我赋予第4节的任务失败,与白衣女人有关的游戏已经game over 了。但这并不防碍我的比照工作,没有了白衣女人还有红衣女人绿衣女人紫衣女人黄衣女人黑衣女人,总之,小B为我的这个比照工作做了大量扎实的筹备工作,在比照对象的挑选上,我还是游刃有余的。

  现在可以说说我为什么那么爱喝酒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对酒有偏见。这就如同爱嫖的人对女人有偏见,爱贪污的人对钱有偏见,爱吹牛逼的人对母牛的生殖器有偏见一样,没什么见不得狗的。但问题是酒精与我的那个小东西不友甚,这似乎让我觉察到存在的荒谬了。好在我的那个小东西皇典也清楚得很,它的存在是为我服务的,而非我的存在是为它服务的。这个本末不能颠倒,否则我们为什么活着的答案就低俗化了。这样的观点,即便在地球球长面前我也敢说。如果在人为什么活着的问题上,只能在酒和我的那个小东西上二选一的话,我肯定选酒。所以那个女人在评价我的鸡巴真没鸡巴用的时候,我没有责怪她,也没有责怪我的那个小东西。这或许就是价值观的问题吧。

  人活着总会遇到一些二选一的问题。比如:革命还是反革命;嫖还是被嫖;珍惜还是舍弃;进攻还是退守;铭记还是忘却;偷还是不偷;抢还是不抢等等等等,难以记述。好在这样的二选一里,你是主动的。还有很多是被动的。比如当不当王八的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并不取决于你的选择。而痛苦就诞生在这些你主动或被动的二选一里。但这也仅仅是针对像我这样的人而言的。小B以及小B们则不同。我还记得小B喝酒时每遇到自己喝还是不喝的这个问题都会说:你喝你喝我喝难受哩。这如同埋单时说,你花你花我的钱有用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其实,这也没什么高明之处,只不过当自己面临着二选一的时候,拉个人进来,把选择的机会推给他罢了。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脑筋急转弯儿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说:痦子长在什么地方你不觉得难看?

  5

  再白的羊也不懂爱情和忧伤

  羊只喜欢露水青草

  ——《郎木寺》

  在抓羊这件事情上,回忆是痛苦的。我的叙述,如醉酒夜归者,摇摇晃晃,总也走不到正路上。又如行初次之礼的“炮友”*,不得要领,难以深入主题。我和小C在小B家乡的后山飞翔时,的确有一群洁白的羊在山坡上吃草。其实“羊在山坡上吃草”本身就是意象繁复,诗意缭绕的美景。它不仅可能是酝酿爱情的温床;也可能是原生态民歌艺术珍品的起兴伏笔;更可能是英雄出场的铺垫。小时候,我们都学过英雄王二小的故事,但我忘记了,小英雄出场时,吃草的是羊还是牛,可效果还是一样的。

  现在我认为如果不把什么叫做抓羊交代清楚,我的叙述,只能继续干燥着。当时,小B为我们制定的工作要领也是“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即以基本国策为中心,以计划生育和封山禁牧为基本点,即抓经济效益,又要提高在政界的知名度,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计划生育暂且不是重点,我只记得小B在布置任务并且在召开动员大会时以计划生育为例,讲述他工作的刻苦程度以及达到的技战术高度,小B说,无论哪个女人,只要她摆着股子在我面前走两步,我就能知道她是否超生,甚至能判断出她生过几胎了。小B说完适时做了个环顾四周状,很有领导方面的范儿。当时我觉得,小B有点言过其实了。我就不信比我大不了几天的小B对育龄女人熟悉到若此程度。哪怕你弄过的育龄女人超过一个加强连,也不可能修炼出这种功力来。所以我仅当作是小B又对母牛的X起了歹意了。

  尽管只动员小C和我,但场面很正规。小B也不忘借机温习一下刚刚从领导方面学到的poss:“这个,封山禁牧呐,是我们当下工作的重中之重,必须抓出特点,抓出成效来。这也是我们整个抓羊工作的大背景,大环境。”其实,这是现在我为了某种显而易见的目的导演小B说的话,当时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小B急于去炮房给那位赵阿姨扎一针,所以布置的很匆忙。小B只对我们说:去,拍几张在山上放羊的照片,然后去乡政府把钱取回来。说完小B就去扎针去了。

  到此,我终于可以把什么叫抓羊以蕞简洁的方式列出来了。去找到几只在山上吃草的羊,拍下几张羊在山上吃草的照片,然后拿着照片,去相关的政府部门找相关领导(很好 是一把手),接下来就是洽谈生意了。整个抓羊工作有两个重点,其一是拍照,其二是洽谈。拍照是洽谈的基础和前提,洽谈是拍照的结果和目的。拍照的技术要点是:照片里的羊要成群,不能只拍一只羊;而且必须要拍到放羊的人。洽谈的技术要点是:势要扎大,能唬住人;光照片不行还要写出类似情况说明的稿子,不服气咱就向上级报告,再不服气就登报曝光;蕞末是开口要狠。用小B的话说,你开口小气,人家都瞧不起,不可能买你的账。这就像卖衣服,你标价太低,有钱主儿理都不理你。政府部门,那可是有钱的主儿啊!

  无疑小B的这种布置任务的方法是高明的。后来在很多重大事情面前,小B都装作貌似无毬所谓,毫不在意。更牛X的是小B装出来的这种貌似是极为相似的,像真的一样。这样一来,接受任务的人明显心里没底了,也就只能拼了小命也要完成任务了。

  当时我的心里就没底了。好在小C曾跟随小B练习过一次抓羊。小C说:没事,这次去肯定不会空手的。领导他老子给咱提供的线索,绝对准确。尽管这样,当晚我还是躺在小B炮房的隔壁拼了小命,使出吃奶的劲儿考虑怎样才能万无一失,马到功成。尽管赵阿姨被小B扎得嗷嗷直叫,高潮得煞有介事,但我还是被这个任务折腾得难以静心领略。真可谓于我心有惴惴焉呐!因为当是时,我的肚子不只一次地提请我注意:这可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任务,绝对不能砸锅更不能掉链子啊!

  其实在“冬晨边城无雪。阳光张扬”的那天,也即我和小C在小B家乡的后山飞翔的那天,我们的确在小B老子的提供的地点发现了一片洁白的羊群,但蕞后我们还是失败了。所以我和小C一身疲惫,一脸狼狈下山钻进四个圈的时候,那两句“恢恢类漏网之鱼,急急若丧家之犬”就派上用场了。坐进四个圈里,我和小C痛定思痛后,开始做自我检讨和总结教训的工作。我们很快就在认识上达成了一致。我和小C普遍认为,不是我两太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我们这次遇到放羊的是个老汉,早已在和政府的各种常规检查和突击检查中练就了可怕的神功。这神功至少包括反侦察、反追击、反围剿等抗战能力。可以说,我们是同在游击战中浸泡过来的敌人打游击战,我们是在用山地人的战法打山地人,这没有不败之理。何况我两将少兵寡,难以形成围击之势,只能被敌人牵着鼻子满山乱跑,再加上不熟悉地形,能够活着回来就不错了,真是岂有不败之理。这样分析过后,我和小C就轻松起来了。然后,我和小C还有四个圈一起来到城里,用小B给的银票找了家上等客栈,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准备明日再战,大有“不破匈奴誓不还”的架势。当夜,我一手摩挲着我的那个小东西,一手在这异乡午夜一望无垠的黑暗中比来划去,甚至有了料想:如明日遇到的是娃娃兵在放羊,我当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那首《郎木寺》的诗句里了。这首诗,我只所以只记住了这两句,只因为我觉得这两句诗得很实在,实在得都不像是诗了。它似乎是每个放过羊的人都能创作出来的。而这,就是我所认为的好诗的标准。甚至我都觉得应该把封山禁牧这样的国策放在这样的诗里面加加温,或许更能利于我等愚民消化也说不定。封山是为了育林,禁牧也是为了育林。育林是为了改进生存环境,往近了说,能够把国民身体健康水平提高若干个百分点,往远了说能够造福子孙后代。这项国策出台的原始动机大略如此,与人权有着直接关系。小C在抓羊途中累得用他形容的快要尿血的时候,我们聊起抓羊与国策关系之我见的话题时,小C似乎只表达了这是在扯鸡巴蛋的意思。他的论证是这样的:要是那样(像我分析的国策出台的原始动机那样)见羊就杀,见养羊的就抓,如若被抓到在山上放羊一律与强奸同罪,不是更有效?当时我想反驳小C,但一时还找不到更准确更有力度的词儿。“尤其是那些吃羊肉的,无论你烤着吃、煮着吃、炖着吃、炒着吃还是涮着吃,只要是吃羊肉的,跟你没话,一律砍头。”小C又补充到,这下我更没词儿了。小C明显搞出了“三个凡是”:凡是养羊的就抓起来;凡是放羊的就判你个强奸罪,不砍头,也让你无期;凡是吃羊的罪无赦,不连坐就算照顾了。可边城出产的羊远近闻名。逢年过节,边城人到省城甚至去京城省亲或看望领导方面,无论钱紧的还是钱不紧的大都要拿些羊肉,如果真像小C说的那样在国策后面附加这样的明文规定,那我们在领导方面岂不是要遭受很大损失?这还只是其一,更为严重的后果是:羊这东西是不是因此就应该绝种了?尔后,再把与羊有关的一切成语、俗语、俚语,官话、土话,甚至把羊这个字从典籍和工具书中剔除干净;你如果想借用“亡羊补牢”表达“犹时未晚”之类的意思,你必须避羊的讳,你愿意说成“亡猪补牢”还是“亡狗补牢”随你的喜好;看到谁写“羊”字,听到谁说“羊”字,甚至与“羊”字谐音的,比如“阳、样、扬、佯”等等不判你几年,至少也得关你十天半个月的禁闭;而且,姓杨的也对不起了,百家姓里姓氏多的很,烦劳你随便挑一个改一下吧。

  后面这“更为严重的”可以算作其二,是我顺着小C的思维发挥的。我倒觉得小C的办法还真不失为一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这样的话,至少我和小C是肯定会免去抓羊的痛苦了。但随着抓羊工作的深入,我们了解到,领导方面在制订政策时,早就考虑过这些了。所以,领导方面提出了“圈养”的号召。虽然禁止了羊上山,但提倡羊向羊圈回归。并且,领导方面还发动天下有识之士为“圈养“这个伟大的号召攥写口号标语。诸如“羊,还是圈养的好!”、“圈养放养一个样”、“今天,你圈了么”、“全力打造圈养品牌,努力实现和谐社会”等等的标语贴满了所有的羊圈,也一度霸占了报纸、电台、电视台等喉舌的显著位置。在领导方面的暗示下,以传媒为代表的社会各层力量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忱。建设部门号召所有建筑专业的学生为牧民免费设计羊圈建筑示意图;规划部门早就按照整齐划一、和谐有序的总体要求做好了羊圈的建设规划,后来连娃娃都知道,凡是石灰粉圈起的地方,猪是不能进去的;信息产业部门为羊圈建设搜集、传递各种高科技信息,并且加大力度,关闭了百分之七十的“红杏出墙、午夜悄悄话、挑逗极限以及制服诱惑”等以激情类为主的声讯台,而改做“羊圈秘史、羊圈趣闻、羊圈杂谈、开心一刻之羊圈版”等等以服务羊圈建设为主的咨讯频道;你拿起电话,声讯小姐就以母羊发情的声音对你咩咩着:听羊圈秘史请按1,听羊圈趣闻请按2。而各种传媒,无论立体的还是平面的,都甩开膀子,放下架子,丢下票子全力为羊圈建设鼓且呼,占据头版头条等显著位置的,除了领导方面外出访问等特重大要闻,余下的都是诸如“羊圈,今夜请你把我遗忘——记羊圈建筑高手高手高高手之杨白劳同志二三事、“借羊圈建设东风,构建和谐社会”等等“羊圈新闻”。借着“羊圈新闻”红了一大批名记,据说他们可以下馆子不用掏钱,逛窑子不用付费,走到哪里都有领导作陪,尿到哪里都有人赔罪——对不起,您老尿到小人头上了!更难能可贵的是,举国上下,但凡媒体都摆出一付你死我活的架势,在“羊圈新闻”大战中各显神通,大打出手。其中女记者出台率明显提高了七百个百分点:月事初潮也轻伤不下火线;产后修养?都啥时候了,还修养个屁!各高校的校花、系花、班花,尤其是模特学校的毕业生择业首选除了报纸电视台就是网站电台,要是能去到国字辈媒体就是献出初夜也在所不惜;因为没有保护好处女之身,没能进入到国字辈媒体而割腕自杀的层出不穷,也成为一时趣闻。后来,性服务行业中只要还有点儿姿色的,也都转战传媒,一时间因“羊圈新闻”而从良的窑姐窑妹不计其数,业界一筹莫展、莫衷一是,直接经济损失占全年GDP的百分之三十还要多。随之而来的更为严重的后果是强奸案件上升了七十个百分点。这一切的后果都源于女性名记更有机会有办法获得战斗在羊圈建设一线的领导方面的信任和支持。这点绝招在传媒界已是不争的事实,虽有点那个,却百试不爽。

  羊圈建设高潮迭起。这直接导致在若干领域,诸多行业发生了又一次的洗牌运动。一大批在朝的在野的、职业的非职业的操盘手雄心勃勃、信誓旦旦,都想瞄准机会,干它一家伙。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就如火如荼并且马上告以段落了。有精明的牧民早都不再养羊了,摇身一变,成了某某建筑公司老总,削尖了脑袋钻到羊圈建设的滚滚洪流里搂银淘金去了。一时间爆发户如高潮后射出的精子一样难以计数。而媒体里的女性名记们更是借此机会在实现事业理想以及为社会做贡献的征程上渐行渐远,男记们只好望臀兴叹了。从性服务行业转战传媒的小红,刚入行便做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结合多年从事性服务行业的经验,小红很快发现:新闻本身在创造直接经济效益方面是无力的,必须产业化,才能多快好省的见到效益。于是乎,小红立马注册了一家名为“小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历经若干耳厮鬓磨后,小红从京城拉来一家“共唱一首歌”的名牌演艺团体,与某政府联手举办了一场名为“走进羊圈”的大型演唱会,慰问战斗在羊圈建设一线的广大干部职工。从此小红的帐户上就有了近千万元的存款。小红边数票子边想:妈的,五年来日弄过老娘的,数不清,才攒了屁眼儿大的一点儿钱,老娘现在略施小计,这效益,太他妈聚劲了!还是党的富民政策好啊!

  或许你还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吃着羊肉,但我是早都已经戒掉了,好在戒吃羊肉比戒烟、戒酒要容易得多。或许你在某一天忽然懂得了爱情和忧伤,但洁白的羊还是喜欢露水青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注*炮友:我曾在一家名为“蓝色诱惑”的网站上得知现在有“性友”的说法,大意是指那些性趣相投的人,其中一位“性友”在贴子里阐释说,性友又称炮友。也算作时语之一种。

  6

  王总在《万寿寺》里提到过他要制作《中华男子性器考》,不知是否遂愿了。不过我倒可以为此提供一个特例,就是小B的战斗工具,特征显著,或有可考的必要。小B的东东,其形可怖,其状可惧,其势喜人(这里的人特指某些雌的),属于穷凶极恶型的。描述起来,却也并非难事。色泽尚正,该青的青,该黑的黑,该红的红,没什么特殊之处。但形状还确实古怪,是典型的倒四棱柱,具体说来就是根部细, 处粗壮无比。平时倒也罢了,恼且怒时,整根呈弯钩状,扑棱棱宛如一柄降魔杵,直挺挺又似一杆亮银枪。堪称鞭中极品。

  我饿着肚子,傻逼呵呵的对着小B的那颗老毛毬来劲,并非我脑袋被蚊子踢了,也只是想做以比照,并且蕞终试图探究:在小B如日中天,蓬勃发展的事业中,我以及所有类我的小字辈们与小B的那棵毬比照起来,究竟谁起的作用更为至关重要?这样比照,我丝毫没有作践自己以及那些小字辈们的意思。历来,因了生殖器官出众,甚或因了痦子长在脚后跟上咸鱼翻身的典故不胜枚举。《白鹿原》里鹿家的繁荣不就是鹿姓先祖的屁眼儿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么?

  小B事毕后总要向我们陈述他的战斗经历,并且无一都精彩纷呈,让人必须跟着一起血脉膨胀。这或许是成功人士的共性所在,连放了个螺旋屁的事都不忘了拿出来显摆一下。小B蕞后说,赵阿姨的技术特点是:水多,瘾大!水多很直观,可瘾大就能让人的想象力有所发挥了。究竟怎么个瘾大法呢?我们就向小B提出描述再详尽一点儿的请求,这样的请求在当时是可以的,后来小B觉得他自己已经上去了,就要避讳了。小B嘴里的姿势刚到背杆儿赵阿姨就从炮房出来了。赵阿姨穿了一身黑色纱料的套装,纱料的东西有半透明的特点,所以尽管光线暧昧,可赵阿姨穿白色内裤是可以肯定的。屁股上还有一块泛白微黄的斑点,似能印证小B刚描述的战况之惨烈。小C趴到我耳边嗡嗡道:“嗯,奶大,屁股也大,还真不是吹出来的!”可一看到脸,我的怂啊!从此,我们便对小B的景仰连绵不绝了。赵阿姨留给我们意淫的时间短的可怜,她腰肢扭动,屁股乱摆,就来到了小B的身前,“小B,别饿着,我给你带点吃的吧?”赵阿姨音道里细语盈盈,我当时就默许我的那个小东西怒气冲天了!因为,我忽然想起金大侠笔下的神仙姐姐了。从此可以看出,我们的毬实属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鸟,它才不管你眼睛的判断,它只顾自己,只渴望能够一头扎进女人的生殖器里,并且从此不想自拔。

  赵阿姨被扎了一针,舒坦了,声音甜的腻死个人。赵阿姨紧绷绷的黑屁股刚下楼小S就来了。小S瘦高个儿,三七偏分头。长了一双让人可以过目不忘的眼睛,眼珠白多黑少倒不稀奇,关键是眼珠与眼眶的关系紧张,紧张的似有时刻逃离眼眶的企图。此人一张嘴,那声音肯定经过瓮之类的陶器加工处理后方从他的喉咙蹦出来,再让鼻部的息肉一搅和,得,这声音复杂的一塌糊涂。这就是小S,刚出场,就一副手淫过度综合症患者形象。余兴未消的小B见小S来了,拉过来就给我作介绍:这就是我常给你说爱替毬吹牛儿的那个。

  小S前两天给我打电话问:J哥,我想买幅贾平凹的字,到领导那儿活动活动,你看我给贾平凹打电话合适不?我这才想起,小S已经是某乡镇的人大副 了。三年前,经小B介绍,我和小S去过贾平凹的住处买字,“厚德载物”四个字八千。而且,贾平凹也借此机会与我和小S合了影,留了念。“你要是买假字就不用打了,书院门儿有高仿字,两幅一百;你要是买真的,就打吧。”我对小S说,“肯定买真的,咱看领导,咋敢弄虚作假?”别扯鸡巴蛋了,我心想,你小S这几年替小B送出去的字画哪幅是真的?关于小B及小B们的“假字画情结”后有赘述,这里我只想研究一下小S是如何替毬吹牛儿的。

  我听了小B的转述,尤其亲耳听了小S的描绘后,倒觉得这其实更像小S在替自己的毬辩护而并非吹牛儿。小S曾扬言:边城北关街道两旁但凡女人都与他的毬有染。从小S大便干燥的嗓音里我们能够清晰地判断他着重强调的是与他的毬有染而并非与他有染。我说小S更像是在辩护,是因为小B曾率领小S伙着嫖过,用小B的话说,小S办女人的技术特点是快速、敏捷,好象超过五分钟警察会来罚他款似的。由此,小B断言小S没别的,就一个字儿:早泄!但既然是辩护就应在技术上强调点逻辑性啊,比如,是否也应该有点年龄方面的限定啊等等。可见小S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通过小S亲自为自己的毬辩护也好吹牛也罢,我们完全可以猜测得到,小S在政治上也不会成熟到哪里去。所以小B把小S从教师变为边城某区纪检委科员又变成某乡镇人大副 后就不准备再提拔重用小S了,尽管,上学时,曾经的团干部小S曾挪用团费支援过小B。

  王总,在我的叙述里,如若有人认为我在中伤、讥讽、嘲弄、诋毁、甚至是在诬陷,那我想从不骂人的我很可能要破戒了。其实,我只是在模仿,模仿我已然逝去的这四年里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我的模仿有点情绪化罢了。而,只要是模仿,即便是我没有经历过的,比如中伤、讥讽、嘲弄、诋毁、甚至是诬陷,那无论从技术上、艺术上,还是道德上,都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何况,我模仿的是我过去这四年实实在在的经历呢。事实上,只要拿出贾平凹和我的合影留念就能证明我所说的证据确凿。

  但我现在遇到了困难,原因是我的脑袋好象被门夹过一样,忽然间蹦出一句俗语来,俗语说:家雀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儿。这个又让我极为不爽的俗语搅屎棍一样,把我的迷茫和困惑搅得更加迷茫更加困惑了。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我所指的是价值观和价值取向的问题。好在我现在头很疼,就先不扯这个问题了,否则,我的这个致敬工作半途而废是可想而知的了。

  这是一张我扔不掉的照片。你在这张泛黄的照片里,可以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左手拎着一瓶矿泉水,右手捏着一袋面包,棉裤的棉花裸露并跟随整条棉裤一起变成山上黄土的颜色了。少年能够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黑红色。你甚至可以看出少年盯着镜头的目光略显惶恐,如同他微张的嘴角一样,这都是第一次面对镜头的自然反应。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照片的背景是小B家的后山以及少年那群乖顺的洁白的绵羊。正是这张照片,给我换了一部崭新的摩托罗拉,现在摩托罗拉没有了,而照片还在。

  我和小C以及四个圈再一次来到山脚时,我预感到我昨夜的料想会成真。冬晨微寒,说话时能看见哈气。小C指着地上湿润的也冒着哈气的羊粪蛋说,还没走远,快追。结果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位牧羊少年和他的羊群。少年是机警的。刚看到我和小C,少年一声呼啸,和他的羊群一起飞奔起来。小C急中生智,用当地土话,喊了几句,大意是我们是来收羊的。少年也是憨厚的。听明白了小C的话,少年停在山上,招呼我们上去看看他的羊。看到眼前的少年和他的羊群,我和小C心花怒放,我对小C说:把面包和矿泉水给他。这是我昨晚在客栈里就预谋好的。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们让少年站到他的羊群中间,小C开始拍照。少年看到小C手里的照相机,连羊也不顾了,扒到小C身上盯着不放。听到小C要给他照相,少年高兴的接连打了几个呼哨。少年认为他是理所当然的主角,所以他早早的站在小C身边。小C用手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他的羊群,少年很聪明,很快飞到他的羊群中间。于是,小C按下了快门。事情就这么简单,这个早晨我和小C的工作结束了,我们可以收工了。

  我坚信,即便很多年以后,再提起抓羊,我仍然会激动不已,就像提起我从小B那里离开一样,肯定会让人兴奋好几天的。但回忆抓羊这事真的如同我和女人干那事一样,刚开始,兴趣昂然,兴致勃勃,所以按部就班,彬彬有礼,该亲哪儿亲哪儿,该摸哪儿摸哪儿;然后,顺其自然,进入正题,姿势该幽雅就幽雅、该狂野就狂野,频次该疾风骤雨就疾风骤雨、该和风细雨就和风细雨;加点脏话助助兴也好,默不作声、埋头苦干也中;但一到蕞后,我这劲儿不知什么时候就泄了,可咱又不是缩头乌龟,干什么都得有始有终不是,所以就只好这样收场了——

  我和小C以中央某部某行业媒体驻边城记者站记者的身份,以调查采访为手段,以获得赞助费或宣传费为目的,以高超的搞价技巧协助相关领导蕞终找到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平衡点,然后,就可以洗洗睡了。这是关于“抓羊”另一个版本的定义。当然,抓羊是小B对传媒经营创造性的发明,这如同毛泽东思想一样,需要很多人发扬光大。我和小C干的就是发扬光大的事情。不过后来很多点儿背的后学也玩儿抓羊,不过羊没抓到,自己被抓进去倒是真的。罪名是:敲诈勒索。这样看来,我和小C虽不是主犯,但都是帮凶。小C刚刚当上新郎,我现在人模狗样坐在这里回忆我们的犯罪历程,其实我们都是逍遥法外的罪犯。

  关于抓羊的回忆,我显然有所保留。在第6小节里,它只能暂时这样收场了。前面说了,这如同我和女人干那事一样,即使干的不痛快,干的不深刻,但也竟只能如此草草了事。原因很简单,要么和我干那事的女人于我太过熟稔,不够新鲜了;要么和我干那事的女人长的如同赵阿姨一样,我只能两眼一闭,权当她是张曼玉了。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是我体力不支、心神不宁。但无论如何,在“前奏、开始、高潮、结束、尾声”这样的正当程序里,我不想过于道貌岸然。现在,我要睡觉去喽也么哥。

  7

  昨夜我在梦里和自己扯蛋:要是睡觉能解决人世的烦恼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我肯定专职做职业觉主,有觉便睡,没觉也要睡出觉来。所谓:有觉不睡,何其浪费;没觉硬挤,强魂健体。显然,觉主的任务就是睡觉,或者也可以说觉主活着的任务就是睡觉。而向王总致敬的事情,睡梦里捎带脚就把事儿办了,我根本就没必要在这异乡午夜跟自己过不去。这个时候,连圈里的猪都肯定已经睡得呼呼呼了,即便明天就变成我们碗里的红烧肉了。在睡觉这个问题上,若论执着和坚决,人脑子不比猪脑子。但谁又能保证我们不会成为别人的一碟小菜呢?

  这其实是一个很操蛋的问题。记得,我曾在酒精的刺激下,试图和小B探讨我们之间关系该如何定位这个事情。我的本意是双方在和谐友好的氛围下娓娓而谈,动机是为了在小B的荫泽下谋求更好的发展。可一张嘴,却是:我不就是你的一条狗么?结果当时就把这个唯一探讨我和小B关系的锅给砸了。事后我肠子都悔绿了,因为我内心蕞想给的定位是:你小B不就把我当成你的一条狗么?可每每酒后我的嘴就明显不给面子,言不由衷,言不由衷啊!其实这还是一个二选一,在这样的语境里,便是你选做一条即便是主人赐予了你自尊的狗还是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的问题。

  我由睡觉扯到的这个十分操蛋的问题,你可能猜测到了,其实就是“人为什么活着”的问题。在这个问题没有搞清楚之前,我烦恼、苦闷,我活得迷迷糊糊,活得模棱两可。饿了寻吃的,渴了找喝的,想干了就胡乱和她们来上一下,我拿不出属于自己的一个象样的活法。我甚至觉得人世所有苦闷忧烦的根源就在于我们没有搞清楚“人为什么活着”这个问题,如果把这个人生的总题解决了,我们活着或许就不会累了,就会相当轻松了。所以,我在梦里和自己扯蛋,奢望睡觉能提供点帮助,但睡着了终归不是挂掉了啊!

  我给小B扛活,甚至不惜为其帮凶,就是为了有碗饭吃,而吃饭就是为了活着。可活着又为了什么呢?你可以告诉我说,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或者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这其实是一个乐观的答案,它告诉我们,在活着的路上没有很好 ,只有更好。但问题似乎并没有解决,如果我继续发问:更好的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不会告诉我还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吧?比个骚情点儿的例子:

  放羊为了啥?

  挣钱。

  挣钱为了啥?

  讨女人。

  讨女人为了啥?

  生娃。

  生娃为了啥?

  放羊。

  我就不信你还敢再问他“放羊为了啥”?

  那天我把情人弄高了,我占用尾声部分拿上面这些问题向她讨教,她摸着我的脑袋问是不是给驴踢了,我回答说没有,但可能被我自己踢到了。情人的意思我明白,父精母血让你中彩一样有了可以活着的机会,好好活就得了,问那么多纯粹扯蛋。但问题是,不弄清楚为什么活着能活得好么?看来我似乎又扯到活着质量的问题了。于此有现成答案,更显丰盛。活得不赖的有这些:活得精彩、活得潇洒、活得滋润、活得明白等等;活得不咋地的有这些:活得无聊、活得无趣、活得窝囊、活得委屈,活得憋屈,还有,生不如死、带死不活、活死人、活腻歪了等等。我似乎来到一个兜售活法的大商场里,古往今来,芸芸众生,活法琳琅满目,我买哪个呀?我转遍了所有活得“牛逼型、傻逼型、高尚型、憋屈型、风光型、苦闷型”,茫然失措;我时而怆然涕下、时而破涕为笑、时而顿足扼腕、时而仰天长啸,我活着活着就活得疯了。我活出了自己的活法了?疯癫型的?

  四年前,小B的官职是站长。具体的职称、级别我搞不清楚。这点我同小B有云泥之别。小B只要想和领导方面处好关系,其名号、出身、职称、级别、活着的特征、家庭成员、情人团队等这些基础知识毋需细表,其喜好、思维习惯、甚至隐在皮下软组织里的特点小B都能抠出来吃到脑子里。借用小B的话或更为贴切,小B说:我能知道哪个领导这两天家里苹果快没了,哪个领导的毬这两天闹饥荒了。这里不妨举个例子。小B曾率领领导方面到京城的“天上人间”考察过。领导方面年事已高,老眼昏花,在昏暗暧昧的光线里陷入排成九宫八卦阵的风骚窘异的雌性堆里,比蒙着头盖的猪八戒先生强不到哪去。就在领导方面紧贴着雌性们的脸或者臀部抓耳挠腮时,小B从屁股上的兜里掏出了一面放大镜。接下来,领导方面的考察工作就圆满结束了。拥有艺术天赋的小B形容起来饶有趣味,领导方面拿着放大镜在雌性们的面部、胸部、腹部以及臀部和自己的老花镜之间不断抖动着,调节着距离和角度。“和平时看文件鉴赏古董花纹一样,真的。”小B蕞后强调道。从放大镜上我们完全可以看到,小B不仅拥有艺术天赋,更有同领导方面处好关系的天赋。有着各种天赋的小B站长看过我和小C拿回来的照片说,还可以,去到乡政府把钱取回来。

  是的,还是那个关于抓羊的回忆。

  我的这个回忆现在高潮了。高潮的特征是我拿着少年和他的羊群按照小B的吩咐去管辖少年和他羊群的乡政府取钱去了。在这个高潮里,乡政府变成了银行,而小B恰好在那里存了钱,所以我和小C拿着少年和少年的羊群这张存折去给小B取钱去了。

  李乡长伸出手说你好。我也说你好领导。李领导问有何贵干。我说哎呀李乡长,市委红书记、市政府黄市长包括你们县政府黑县长的办公室我都去过,条件跟你这没法比啊!李领导说哈哈这个这个哈哈哪里哪里。我指着少年和他的羊群问李领导你们为什么不圈养。李领导额头冒汗急忙叫秘书递烟倒水。我说不必客气内参马上出来届时上峰会叫你去吃烟喝茶的不多打扰就此告辞吧。李领导面露愠色但声音羞怯你远道而来我要尽地主之谊这怎么行。秘书搓着手说是啊是啊。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笑不露齿舌不燥领导盛情心领奈何急于回去述职复命若是有缘下次再聚罢。李领导鼻翼翕动嗓门加大你们车马劳顿岂有不歇之理来呀布置下去酒菜伺候。我心说去你妈的还跟我装孙子嘴里却说小C啊去把车开过来对领导的采访就此结束。李领导挥手示意秘书下去回避俯耳过来兄弟需要多少老哥蕞近手头可有点紧呐。我伸出五指默不作声逼迫面部露无奈之状。李领导口吐白沫激愤难平我这小小乡衙到哪里去你们你们抢银行啊。我化指为拳义愤填膺猛捶几案这老板台少说也得万八千的吧你这办公室下来怎么也得十来八万的吧。李领导说人活脸树活皮我这也是没办法么兄弟不说了不要发票现金两万不行的话我也没办法了。我这一看李领导也是实在人心想妈妈呀这就两万要多少是多啊见好就收吧嘴里却说看在你老哥面子上我这没问题但得请示则个。我眼神过去小C心领神会出去佯装打电话请示去了。

  就这样我把小B存在李乡长哪儿的两万取了回来。小B一激动给我买了摩托罗拉,我就又有手机了。从此我就鸟枪换炮妄想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抓羊抓到两万过后,我一记黑虎掏心,狠狠地揍了我的肚子一下。从此我便堕落了。现在驻足凝眸回望,在抓羊这件事上,有一点还是很有意思的,不防记在这里聊作尾声。如果我是主角,小B是总导演的话,那整个抓羊大戏的总策划就是小B的老子。老汉为了儿子的事业披肝沥胆、呕心沥血,不惜出卖高邻。如果李领导知道事情的真相真不知道会不会去哪里的天桥拿大顶,以示对自己居然被一老汉日弄了的惩罚。而现在,事情的真相只留存在我这里了。在小B的家乡流传的是这样的:老B家的和尚儿坏到脑上流浓,用面包和矿泉水哄小娃娃。小B收获了两万也收获了这个流传。这就是代价。我不由想起了一句电影台词: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但这对小B来说,只是B事儿一件,是无毬所谓的。证据是,小B现在每年都要荣归故里几十次。

  高潮过后我有一种失落感,这表明我有悲观倾向的毛病很深,乐观一点儿的肯定有满足感,并寄希望于下一个高潮的来临。可我真实的感觉的确是虚空。这种虚空的感觉让我好象变成了一缕清烟,就怕野风来袭,也怕谁有意无意的对着我打个哈欠或者放个屁,那样,我就了无踪影了。好在夜阑人静,且无伊人宠幸;更好在借了给王总致敬的光,没人有机会向我打哈欠或者放屁了!我感觉已经活回了我自己。蕞明显的证据是,尽管借来的银子又仅余下几枚铜板了,但我仍然无动于衷。没烟抽了,也不敢沽酒乞醉了。但米仍存千粒有余,至少还不挺他狗日的七八十个时辰。更明显的证据是,即便无酒可供临幸,无烟可供狎玩,但我居然仍在思索“人为什么活着”的问题。我需要这个问题,所以我的确活回我自己了。事实上,此去经年,我一直在思索这个操蛋的问题。就在刚才,我居然搜查到一枚烟屁股,狂喜不已,并以“烟头兄,真乃三生有幸啊”为词客套过后,就又有一个答案从我的脑子里跳将出来:活着就是为了追问为什么活着。这其实是一个悲观至极的答案。人活着都不容易,活着本身就已经很累了,要再追问为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由于一时激愤难填,我猛力一口,烟头兄就光荣了。烟头兄的阵亡,我难辞其咎,这是因为我太热衷于自我批评和自我否定了。

  可人究竟为什么活着呢?

  我又想起在《勇敢的心》里,梅尔;#8226;吉布森借助苏格兰民族英雄威廉姆;#8226;华莱士的嘴告诉我们,活着,只为了,freedom!这个版本的“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故事,还的确让我潸然泪下了。尽管我心里很清楚,我只是在流泪,并非哭泣,但我毕竟还是振奋了。人是为自由活着。可自由是个什么东西?我拥有自由么?或者我现在自由么?这还真真是一个操蛋到了极致的问题啊!

  脑子乱成毬毛了,就想去睡。可躺了半天没动静,毫无睡意。一句词儿在我脑子里辗转反侧也不肯睡:卧听秋雨呻吟。你呻吟个鸟,我又没弄你。你下点酒该有多好啊!暗夜里,轻轻的,我给了自己一句:傻屌!我惊叹于对自己还是很温柔的,接着就觉得鼻子有点酸。我的泪水是不是也睡不着,想出来转悠转悠了。流泪无伤体面,何况是我一个人被暗夜裹着流得悄无声息呢。尽管我的哭泣的功能早已遗失,但毕竟还有泪可流,这是好事情。如果我能够知道人为什么活着,尤其能够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活着,又能找回哭泣的功能,那肯定就不会再被“秋雨呻吟”欺侮了。既不成眠,又无女人,我还跟床起腻有什么劲儿。起来吧,还是。

  这就是我刚才被“活着、为什么、自由”这三个东西欺负的实况。想睡觉,又被“卧听秋雨呻吟”戏耍了一下。看来我的痦子是长在脚后跟上了,点儿比较低呀。我三更半夜的不睡觉,穿戴整齐,好象准备出去跟谁野合一样,王总,您说说这都叫些什么事儿?“活着”呀,你一会儿让我想你想得想睡觉,一会儿让我想你想的睡不着,你这不是在扯鸡巴蛋呢么?

  还是come on吧。哦耶!

  去繁就简吧,还是。况且天又不下酒,人为什么活着,或者别人为什么活着关我鸟事。搞清楚我自己为什么活着就OK了。我为了什么活着呢?这还用问么,以前没喝酒的时候,我无数次向别人传达过;喝了酒我对着电杆也表白过N次——

  回到老家,侍奉父母左右尽孝,陪伴娃娃身旁尽责。

  这再清楚不过了,我活着就是为了能够回到老家,侍奉父母,哺育我的乖女儿。

  作为我向王总致敬的这个东西的第一章,到此应该结束了。从某种意义上说,第一章节以这样的面目出现,足以显现我的真诚。就像我踏上边城的那一刻,小C对我的真诚一样,是毋庸质疑的。我罗嗦了这么多,实在是因为能力有限。其实我只想在开始的时候,表明我对活着的一点儿认识。就认识事物的角度而言,唱高调是徒劳的。先贤隐在希冀里的辩答,或因过于虚空,难以借力;或因修行尚浅,力所难及。尽管,亲见的也不足以信任,但毕竟还是为我提供了一点参考消息,让我有了维系知觉的信心。

  无论是叱咤的大多数还是沉默的大多数,我觉得我们活着活着就大都活成鹅卵石了。有的畏缩在沙滩河床上观望;有的进去随波逐流任意西东了;还有的想随大流而未得,被抛弃在岸边,但逢暴雨来袭,还是会进去的。尽管曾是山的棱角,也峥嵘过,但鹅卵石宿命如此,这或许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我也只是一块鹅卵石,只不过还残存点幻想罢了,奢望能够逃脱这条大河,哪怕为此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所以我从小B那里逃了出来,并且感觉好象回到我自己这里了。但我逃脱那条大河的夙愿是否就此实现了呢?

  我现在还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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