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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伤神 第十一章 野漂

作者:站长AI编辑  阅读量:8847  时间:4周前

  张飞坐在橡皮圈里,他尽量地使自己的身体放得舒缓,这是一段妫河上游的小溪,被政府近年来开发为时兴的漂流项目。他蜷着腿,嘴里叼着一颗细杆香烟在悠然地吸着,杨墨闻在一旁放松地看着周围的景致。

  周围是山道,这条小溪从山顶蜿蜒而下,四周都是比小溪高出半米的土坡,在上面星星点点种着些一米多高的小树。现在是秋意凉爽,他俩趁着这对于北京而言难得的好时光,欣赏一下大自然的瑰丽。

  小溪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他们的橡皮圈被溪水冲到堤岸然后被弹回来,他们享受着这样的美妙。溪水清冽,时不时地在橡皮圈的冲压下溅起层层浪花,冲击起来的溪水飞卷在橡皮艇的四周,张飞伸出了胳臂,他喜爱撸起袖子把整条胳膊裸露在外让溅起的水花击打在上面,杨墨闻也时不时地把袖子撩起来,让飞涌的水花为玉臂带来一丝清凉。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此时正好是上午十一点,他俩背靠在橡皮圈里,时不时地抻抻懒筋以让蕞近的疲倦和困乏彻底得到释放。慢慢地,他俩的眼都有点睁不开了,眼睫反反复复上下吹打着,他们想使眼睁开,但上下眼皮总在亢奋地打着架,张飞觉得脸上热乎乎地,这使他有种被烈阳刺痛的感觉,他想把手伸过来挠一挠,于是他用手指上短短的指甲在脸上灼热的部位抠了几下,顺便也冲抵一下困倦。

  在经过了几秒钟尖锐的搔抓之后,他发觉没什么用。他举头看了看,阳光毫无遮拦地射来了令眼睛不适的光芒,太阳那小小的光晕欲遮还羞地跳动着,他的眼睛瞬时就泛起了一片黑雾,这感觉维持了足足几秒钟,他感到了点晕眩,他只是知道赶紧把眼睛从太阳的方位挪开。脸上并没有因指甲的搔抓而使那类似灼烧的感觉减轻,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尽力地朝杨墨闻看了看。他发现她还足有兴致地睁着大眼看着前方的景致,并不像自己因为秋日的太阳晒得不适,他想,她的承受性真强!

  他听见她口中自顾自哼唧着什么,觉得她真的好有闲情逸致。他默然地看着她,那宛如秋水的美目凝视前方,于是就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橡皮圈被水冲得一会儿向左旋去,一会又朝着右边驰去,在有些地势上升的地方非但没有倒流却是恰恰顺着水势向前漂去。张飞安静地枕在她的香肩上睡着了,他回想起蕞近在操盘时的种种,女友杨墨闻的娇羞、柔情似水的关怀、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暗香,她的……渐渐地,他失去了知觉,他只是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随着水波在漂旋、在移位。

  时光似乎是静止了,山道上没有一点杂音,只有小溪哗哗又咕咕的声响。

  突然,张飞便感觉橡胶圈停住了伴随有一个利器勾在上面的声音,他在恍恍惚惚中睁开眼,先瞧了一瞧左边的杨墨闻,她正在原地手脚并用胡乱地蹬着,“你们干吗?你们干吗?”

  张飞立马把眼睛瞧向了对面,只见十米开外的堤岸上三个穿着西服架着墨镜的年轻人正对着他们,其中两个人的手里勾起绳索,绳索的另一端掐紧了两个铁质的钩子,正像个龙爪一样稳稳勾在了橡皮圈的内里。土坡上的两个人因为兴奋而发出了默契的笑声,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张总,勾住了,张总,我们勾住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量不高,穿着齐身的西服,老远望去倒像是个谦谦君子。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不打紧地说道:“好,勾住了就好。通通给我拉上来!”

  “是!”两个打扮得像是黑社会的小年轻紧紧地握着绳索,弯着腰,手里攥着绳索一寸寸地把橡胶圈往岸上飞拽。

  张飞飞速地看了眼对面三个人,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他厉声喊道:“张强,你这是要干吗?有事我们找地方说理,为什么要使出这种鲁莽的方式,难不得还要绑架我们?”

  “哈哈,绑架?张总,这我可不敢!不过我倒是想和你们交流一下,平时找你也不容易,另外您不是时间也打紧吗?我们就这儿谈谈,放心,我是不会动粗的。”

  张飞心里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厌烦情绪,他明白张强拐弯抹角地把话说得艺术,他这是在粉饰太平,这离绑架难道还有区别吗?

  “张强,明天到‘品瑞楼’吧,如果你那时候有空,我奉陪,为何要扫了我们游玩的兴致?”他早已在橡皮圈中站了起来,虽然颤颤悠悠的橡胶圈在水中抖抖索索,但他毅然站定,盯着张强的眼睛,那目光中透露出的坚毅好像要把对方熔掉。

  “张飞,明天我们还要在各自的操盘室里操盘,谁来的闲情逸致呢?我这里不会耽搁你太久的时间,这不我把上好的凤凰水仙都准备好了,我们好好坐坐,品品香茗难道不又有一番雅趣?”

  “我不同意!”张飞说罢,低头弯腰把钩子向内拽,他想把它们拽出来再扔出去,他用右手的食指插进了当中的一个钩子,用尽力气向内拽,堤岸上的人见势越发地用力朝着堤岸的方向拽。张飞感到了手上吃劲,他把左手也插进了这个钩子,两手一起使劲地朝内拽去。可是由于对方使上了蛮力,在堤岸上又好施展,张飞终究未能松动那个钩子,杨墨闻看到这种劣势,赶紧抱住了他的腰,使上了全力把他向后拽,钩子终于松动了。它被拔了出来,张飞赶紧把它扔了出去,倒是使堤岸上的两人朝后晃了个趔趄。橡皮圈上还有一个钩子没有被甩开,只是现在橡皮圈离土坡只剩下三米不到了。张强着急地对那两个人叫嚷:“快,快,叫他们跑了,唯你们是问!”

  张飞赶紧着把手指插进了另外那个钩子,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杨墨闻在后面也沉沉地抱住他。钩子逐渐地被向内拔出了一点距离,这时张强看到了,他一个踏步迈向了另两个人旁边,伸出右手抓住了绳索跟着那三个人一起使劲向里拽。

  这加上了一个人的力道瞬间使杠杆发生了倾斜,被张飞拽出来的钩子重又牢牢勾住了橡胶圈,张飞和杨墨闻不甘地抬头望望张强,觉得今天真是没辙了,被这个无赖抓到手了。他们也不做无谓的努力,却任凭橡胶圈朝着堤岸游去。

  杨墨闻抬头看着张强,眼睛里充满着鄙夷,她的目光精光一闪,脸上流露出不可言说的厌烦。她扯着嗓子叫嚷道:“张强,我们和你没关系,你做你的大头梦吧,明的来你不敢就在背后算计我们,你算什么男人?”

  张强倒吸了口气,这气息使得那两个年轻人感到他有些失望。显然杨墨闻的话使他不舒服。

  终于,靠岸了,张飞他们的头顶正好位于上面人的膝盖之处。

  那两个年轻人把手伸了下来,笑着说道:“张总,来,搭着我的手上来。”

  张飞犹豫着,却始终不愿把手交给对方,那人见张飞这样,眼睛里闪出了凶光,张飞注意到他脸上布满了麻子和坑坑洼洼的伤疤,他正劲绷着脸,好似眼睛鼻子和嘴都挨到了一起。旁边的张强乐呵呵地说:“张总,还是上来吧,我不是说了,今天是来喝茶的,我可没有破坏你游园赏景的动机,千万别要误会。”说罢,眼角挤出了一抹笑容。

  张飞还是没有伸出手,他转身看了一眼墨闻,她正经地告诉他:“别拉,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被他们掳了去!”

  张飞仍旧是没有伸出手,他默然地看着张强,一会儿又看了看附近纵横起伏的堤岸和远处的山峦,极目所到之处狂野连绵,极尽美丽。

  慢慢地,他把手伸了出来,他小心地递到了那个人的手中。那人爽朗的笑了一声,说道:“您抓紧喽。”可话还没有说完,张飞用手在那人手上使劲地握了握,对面的人便感觉到不对劲,但也来不及了,张飞曲腿又是一用力,本就蹲在地上的那人便觉头向前倾,他感到了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前栽去,只听“噗通”一声,跌到了水中。

  张飞趁势把另外的那个钩子拽了出来,使劲地朝上面扔去,铁钩带着呼啸与另外那年轻人擦肩而过,张飞用腿在堤岸边用力一踹,橡胶圈便离开了土坡,向着水流的方向流去。

  这突然间发生的事情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张强扯着嗓子喊:“张飞,你要干吗?我们好好地待你,你却何以要做出为难我们的事儿呢?”

  张飞爆发出爽朗的笑声,但是他满脸愧容,说道:“张总,抱歉了!今个没心情,这黄芽茶就留给您自饮吧!”说完又对着远处的山峦“硌硌硌”地笑了几声!

  “你!欺人太甚!”

  在水下的那个年轻人在水中手舞足蹈着,由于溪底不平和水流的原因,他在尽量维持着平衡。过了不久,他找到了一处平坦的地势,晃晃悠悠把身体站直,由于正处十月末,水显得颇有凉意,他打起了哆嗦,西服在水里浸泡久了使得他挪动起来十分拘谨。不久,他就开始上下打牙了。

  “你不能走,张飞,我们的事儿还没完,你干吗如此着急呢?”张强龇牙咧嘴道,他分裂的五官此时分开地更加夸张了,并强烈地扭曲着。他踹了旁边的年轻人一脚,高声道:“还愣着干吗?跳下去,赶紧着,赶紧把他们给我拽上来!”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张强,他的目光迟滞。“说你呢,赶紧跳下去,还有你”,他指了指在水中的年轻人,接着说:“你俩赶紧把他们给我拽上来。”

  堤岸上的年轻人脱掉了皮鞋,不情愿地跳了下去,只听“噗通“一声,水中飞溅起偌大的一个水花。他摸摸爬爬在水中站稳,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这使他觉得全身的衣服都禁锢在那本就宽大的身体上。他和刚才那个年轻人在水中踱着步子,慢慢朝橡皮圈走去。

  水流得算不上湍急,橡皮圈向前流去的速度也并不快,两个人没费多大功夫就追了上去,他们拽着张飞的胳臂想把他拖到水中,张飞在橡皮圈里挣扎着,他不停地挥舞着双臂,每次都将他们已抓住的手甩开,那两个人倒也不急,他们明显地感到了随着他们的努力,张飞的力量越来越小,渐渐露出了疲态。

  杨墨闻在一旁也帮着张飞挥动着自己的手臂以阻挡那两个人的飞过来的手,虽然她使足了力气,摆位又十分的准确,但以一个女人的力道却难以阻挡对方的铜头铁臂,手臂被那两人纷纷击退,这也使得她的胳臂吃痛。她瞅了瞅张飞,问道:“我们还有办法吗?”她愁眉苦脸的,显然对解脱没报任何希望。

  张飞没有答话,仍旧阻挡着他们的进犯。不过,他也逐渐地感到自己的体力开始不支,飞溅到身上的水使自己瑟瑟发抖起来。

  突然,他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摔倒在橡皮圈里,杨墨闻赶紧凑过去用手拽起他的胳臂想把他拉起来。后面那两个年轻人一看,见来了机会,便扒紧了橡皮圈并用手深深地抠住,脚下再一个蹬踹,飞身一跃,便跳进了橡皮圈内。

  原本在刚刚交锋时就落入到橡皮圈里的水这下子因为两个水人的进入而马上汇聚了起来。它瞬间就没过了所有人的脚,水泡在张飞的身上,这使他感到黏糊糊又脏兮兮的,端的是种前所未有的别扭。他想站起来,他知道杨墨闻正拽着自己的胳臂,可是晚了,那两个人上来后便一前一后按住了他,使他不能动弹半分。

  岸上的张强始终顺着堤岸在走动,当他看到两个人把张飞擒住了,脸上的狂喜溢于言表,他高喊着:“好样的,好样的!快快,想办法把他俩给我拽上来。”说完又竟自迈着小碎步跟着橡皮圈的方向走动。

  杨墨闻见到两个人上到了船死死按住张飞,她又急又气。她抬起一只脚使劲地踢着当中的一个人,那个人的脸上旋即挂上了苦相。另外一个年轻人说道:“赵四,你去修理一下那个小狐狸精,张飞交给我,我不会让他动上一动的。”

  那个叫赵四的年轻人不顾杨墨闻奋力的踢踹,竟然把身子站得笔直,杨墨闻感到了稍稍的恐惧,脚下的踢势更强劲了,可那人却也顾不及身上的疼痛慢慢地把身子挪了过来。她见势踢得更起劲了,胳臂像哪吒一样挥舞着。她说:“你们这叫什么正人君子,把公平竞争搁在一边却非要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和方式!”说罢,抬起脚欲再度狠踢他一下。哪里得知,那人对她的话非但没有表现出气恼反而是用手接住了她飞起的脚,继而是轻轻一拧,杨墨闻就绝然地摔倒了!

  “张总,快些,尽快跟我们上去吧,上面的张总还等着您那!你瞧,你们毕竟是本家,本是同根生又相煎何太急呢?”那个按住他的年轻人打趣地说着,心中喜洋洋的!

  张飞倒扣在橡皮圈中,没有答话。

  “张总,您这是作甚呢?我们张总一片诚心,桌椅都摆好了,瞧您闹的这是哪一出,把我们这些小弟整得也浑身湿漉漉的,我们冻病了倒也无妨,耽误了张总的热茶却终非是什么善事!”那个人边说边观察着张飞的神态,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又接着往下说:“您跟我们上去,我们也算了交了差哈!” 又飞过来一个会意的笑容。

  “看来我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喽?是不是?”张飞终于答话了。

  “哪里哪里,我们平时请您还请不到,把你请来是我们的福分啊!”另外那个年轻人说道。

  张飞缓慢地把身体翻了过来,他仰头朝天,缓缓地喘了几口气,说道:“你拉我起来。”

  那人立刻站直了身体,用手拽住他的手,使了半天劲才把张飞拽了起来。张飞站稳了,他只觉得鞋子里浸满了水,脚下冰凉冰凉的,脚包在鞋子里又在这水里浸泡,感觉太不舒服,仿佛敷上了冷而硬的冰块。他试图用脚趾碰撞了一下鞋绑,当接触到鞋绑的刹那便觉得那里又冰又硬,他试图抬抬脚,却因为水的阻力再加上这倔强的鞋子使他感受到一种不受控的感觉。

  他努力维持着平稳,两腿岔开以保持平衡。突然他胳臂一打劲,手便从那人的手里挣脱,飞旋起双臂,使劲地用掌部击打在那人的前胸。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着一对手掌朝着自己的前胸袭来。“当”的一声,手掌击打在胸前的位置,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后面倾倒,他极力地阻挠脚下的踉跄,在将倒未倒之时双手终于合拢到了前胸并牢牢地钳住了张飞的手臂。随着他倒下去,张飞在他猛拽的作用下也跟着一齐栽倒。那人摔在了橡皮圈的梆子上,大部分身体在皮圈以外又在惯性的作用下从梆子上溜到了水中。张飞则摔到了那人的腿上,趁着他滑出了橡皮圈才挣脱开那人的双手,勉勉强强地留在了橡皮圈里。

  杨墨闻在旁边大叫一声,花容失色!

  旁边的年轻人一看,也顾不及杨墨闻,他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对张飞怒目而视,又两步挪到了张飞旁边,狠狠地钳住了他的手。他使出了全身的解数想把张飞的手弄麻弄痛,他确是想使张飞失去战斗力。在今天的行动中,张强交代一定不能击打、扭打和发生其他任何的人身攻击,因此虽然他们早就心怀叵测但碍于情理还不能为所欲为!

  但,礼貌地对待却又不能随心所欲地擒到张飞,这真是愁着他们了!

  他使劲地捏住张飞的手腕,久久未曾松动,这使得张飞向前好好地看了他一眼,仅仅是一眼,那人便觉得张飞眼里射出的光芒是何等的光辉!那明耀耀的目光顿时穿透了他的眼膜进而又飞向丹田。那目光如电的精光射穿了他,使他觉得竟有种被驯服的感觉。他赶紧眨了眨眼,想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在梦境中。

  “这回你可走不掉了,我们也不会轻易地再受你的欺骗!”他把张飞的手反剪过来牢牢地攥住,又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脊椎。杨墨闻在一旁看着张飞被控制住,她知道仅凭自己一界女流也给予不了切实的帮助,她刚刚被这个男人抱及脚踝反拧着倒下,这真使她始料未及,她觉得纵然自己有着又快又准的出力判断但奈何自己只是个女人,那招招式式在男人的力道面前土崩瓦解。

  但也顾不了那么多,她心无旁骛地朝着那男人踢去,霎时里,几脚正准确地踢到了那人的侧肋,肩膀及大腿之上,那人虽然吃痛,但由于还攥着张飞的双手而无法分身。他朝着在水里那兄弟高喊着:“快,快,你拽住橡皮圈把它拉到岸边,注意别要摔倒,这里的事我来搞定。”

  水下的那个人早就站稳了脚跟,由于此处地势平坦,因此他也毫无费力地站的稳妥。水流的速度在此处也变得很缓,橡皮圈在缓慢地漂移着。那人右手拽住了橡皮圈的拉手,脚下发力,使劲地朝着岸边走去。

  张强在上面看着,橡皮圈离他越来越近了,很快又被拉到了岸边。他垂低下头看着张飞,装出指责非难的表情,说道:“哎呦,怎么把我们的张总折腾到这步田地了?你们怎么搞的,快快给张总赔不是!你,赵四你大胆,怎么还掐着张总的手!”

  那两人面面相觑,互相看看,又马上挤出了勉强的笑容。

  张强蹲在土坡上,把手伸了下来,赵四也把攥住张飞的手松开来,另外一个年轻人依旧站在溪水中。张飞得到了解脱,连连粗声地喘气,他看着张强说道:“你们的人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混账,你们两个败家子,怎么对张总此般无理,看回去怎么教育你们!”他训斥着他们但仍压低了声音,挤出个小声对张飞说:“张总,您看,也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这也算请佛请到了家,既然你在,我们就上去叙他一叙?”

  张飞眉头紧锁,露出愤愤然的表情,他扶着橡皮圈的梆子慢慢站了起来,一只手抓着张强递来的手,一只脚踩在梆子上面,脚下一使劲便踏上了岸。他马上回身蹲了下来,伸出了手并递给了杨墨闻,杨墨闻的衣服上、裤子上也都挂着水,由于刚才双方的对峙,她的秀发上也溅上了些琐碎的水花。她抿着嘴唇,信任般地把右手搭给张飞,张飞攥住她的手腕猛然一下向上一抬,她的脚也踩在梆子上,没费多少力便也上了岸。

  见他们二位都上来了,张强便又转头朝着年轻人说:“你们两个还不快上来?呆在水底下干吗?”又把手递给了他们。待那二人都上得了岸,张强对着张飞说:“张总,实不相瞒,这两位都是天水公司的保安,您这坐橡皮圈下来的,他俩则是抱着几把椅子上去的,也怪不容易的!不过……”他马上换上一副肃穆的表情,“刚才在水中如果对您做了什么不敬的举动,我回去立马把他们开了!”

  那俩人再次面面相觑,他们拿不准张强的话是说给张飞听的还是真情流露,竟自不安起来。

  他俩把外面的西装脱掉了搭在胳臂肘里,水顺着西服和他们的身体哗啦啦地向地面上流淌。张强挽起了张飞的手腕,说:“张总,你千万别误会我,公是公私是私,今天找到你完全是想听听你对我们两家公司近期的发展有什么高见。来来,我们别光顾着来谈这个,上面的茶水都摆好了,请张总移步上位,没几步路的。”

  张飞睨了一眼他, 蹙紧了眉毛,轻蔑地哼唧道:“哼哼,还公司发展?恐怕天水公司现在正高兴得哈喇子都甩到腮边了吧!而我们瑞泽公司,都快要被你们挤得要倒闭了。”说罢,横起眼睛朝着旁边吐了吐口水。

  “别这样说,即便是瑞泽公司的股票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无关乎乎天水公司啊!上次那五千万的借款还是天水公司给解了燃眉之急,张飞,我们是实际上的大善人,对不对?”说罢,又盯紧了张飞,目光充满了逼视。

  张飞听到了这话,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上的恶心。张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却又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倒显出了从容不迫和胸有成竹。他知道现在的形势对天水公司、对自己是多么的有利。杨墨闻远远地跟在后面,她始终不愿走在张强的附近,她一见到他那畸形的五官仿佛就有种想呕的感觉,她对他充满着烦感,竟也不愿意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他们顺着土坡向上走去,微微的坡度并未给他们的上山之路带来阻碍,走在蕞后边的那两位年轻人时不时地甩动着腰肢又抖抖身子想让身上的水迅速被抖掉。

  他们走到了一处有着宽阔平坦地势的土坡近旁,张飞看见那里摆着几把椅子,其中的一把大椅子上摆放着三盏玻璃茶杯,旁边摆放着一个银质的茶叶罐子,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正发出熠熠的光芒。地上还摆着一个便携水壶,看来为了演这一出,张强颇是费了一番心神。

  张强弓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张飞坐在椅子上。张飞观察了一下这块土坡,这是块铺满了黄土的土坡,倒也显得平整,与前前后后的土坡并没有什么不同,期间有几颗大小不一的柿子树,金黄色的柿子争奇斗艳地又三三两两的点缀其间,倒充分体现了这里的风土。

  张飞本不想坐,一脸傲然地站在原处,后又见杨墨闻走到了他的身边,她尽量地往他的怀里靠。后面的那两个人紧紧地跟了上来,见张飞抵触地不想坐,便绷起了脸笔直地伫立在旁边,好像两根威严的桩子。

  “张总,为何还不坐?是觉得这场面入不了您高眼吗?”

  “不,我们就是怕裤子上的水坐上去粘湿了身体!”一旁的杨墨闻声色俱厉地说。

  张强听罢,双眼露出了狡黠的光芒,他被这样一顶而感到面红耳赤,难掩心中的慌张,他的目光侧过杨墨闻但视觉上的焦点还是对准了她,她的朱唇、她的杏眼以及她鹅蛋脸上那笔直高挺的鼻梁,这一切使得她看起来那么顾盼生辉。他心旌摇曳,心神摇摆,有点不知所措了,想说点什么却又感到一颗酸枣堵在了喉间。

  后面的男人用鼻音“坑坑”了两声,虽然有可能是凑巧,但声音极大,在这幽谷中激荡出一种回鸣,也使张飞听起来感到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怵!

  “不要这样,墨闻。”张飞一把搂紧了墨闻,又掐着调儿说:“既然张总这么好客,我们不妨坐下叙叙,是也不是?”

  “叙什么旧,我感觉你和他从来就没有什么旧可叙!”

  张强心神慌乱着,杨墨闻每一个字都像如来的咒语刺进了他的大脑,她果真是个尖酸刻薄的小姐,他经常为着她而魂不守舍,而他却有些自信地认为她喜欢他。因此,在听到了她刚刚的话语后,竟也兀自羞愧了,他恨不得马上消失。

  但,他还是有点主见的,他知道用常人的方法是钓不到这个倔强的小甜心的!

  他显得很失神,他没有接杨墨闻的话茬是因为自己知道说更多的话只会招致她更多的诋毁而这些诋毁恰恰又使自己感到压抑不堪,好像是谁用手指堵进了自己的双耳使得能听得到那汩汩的血流声,这声音沉闷又略显空旷,使他老是感觉到是任谁把自己搁置到一个寂寞又荒芜的隧道里。他尽量不使自己的扭捏表现出来,他装着是没听明白她的话,一味地说道:“张总,坐,赶紧坐下,我这里可是准备了上好的特供黄芽茶。”一边又拽过张飞的手示意他靠近坐下。

  张飞忙用另外一只手将张强的手扯落,又拉了两把椅子拉着杨墨闻挨得紧紧地坐下了。张强自顾自地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他打开了银质的茶罐,从里面倒出了针叶形的黄芽茶并倒到几个茶盏里,又从地面上取了开水壶亲自斟水。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把后背深深地靠到了椅子靠背上。

  张飞的脸上迟迟传来了瘙痒的感觉,他了解那是因为溪水抚在了脸上所致,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挠了挠,才又精神看了看四周,那两个保安似的年轻人正站在他的后手,由于刚才又是水里又是泥里的折腾了半天,脸上半是泥点半是红道儿,张飞知道那红道儿是因为溪水的浸泡而导致的。他又挠了挠自己的脸,发现痒痒的地方全是突起的长条形,他对着墨闻说:“我的脸好看吗?是不是有长长的道子?”

  “可不是,你没事吧,我们回去看看医生,不会是得了什么皮肤病吧?”

  “哼,没事的,别多想,敏感的皮肤向来如此,回去给我上上酒精便可以了。”

  张强看着他们在眉目传情,心里滋溜滋溜地泛酸,但他强忍着这不适,调了调自己的心情。

  “张飞,你我都知道,如今的瑞泽公司快是不行了,你们的账面上我估计仅此剩下5000万元,这里面还包含着3000万的守盘资金,这是你们的家底子,我猜得对不对?”

  张飞感觉心口膈应了一下,长时间的对抗使得双方对各自的了解都蛮清晰的,凭着张强灵光的头脑,分析出公司近来的状况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况且他猜的还是那么的精确。近期,包括王传祥在内,瑞泽公司的所有人关心着曲线日日惶惶不可终日,有关公司行将解散的传闻越传越广,底层的下级对于公司还不是那么有责任心,但对于像是操盘手及中高层人士来讲,公司的命脉仿佛就是牵连起自己的脉络,公司的前景及有关的一切都牵连这他们的心。

  王传祥在蕞近的一个月里似乎苍老了很多,背驼得更厉害了,但他强打起精神,从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力不从心的状态,只是大家都可以从那佝偻的脊梁里窥探到什么异样。他变得神情古怪,却更愿意在公司里走动,他是在留恋这里?还是留恋在瑞泽公司里打拼的二十年?没有人说得清。人们都发现,王总喜欢在公司各处走走,市场部、交易部、期货部,报价部等等都充满着他的身形。他似乎对驼下来的后背不以为然,仍像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看着孩子一样地看着公司里的一切。只是人们渐渐发现他的目光,那光彩里面添了点混浊,也似夹了些幽怨!

  公司的状况早就令大家堪忧起来,本想全力以赴意图大展身手,没承想经过了两个多月的颠簸起伏,倒是走起了霉运,以致于快走到了被清算的边缘。

  张飞在心里惊奇着,虽然张强把瑞泽公司的财务状况摸得清晰,但也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况且他把那几个数字说得那样有鼻子有眼又决绝肯定,这绝不是一个非瑞泽公司的人所能够探知的。他想着刚才张强说话时的坚定与沉稳,便更加疑惑起对方是何以把瑞泽公司的数据捏得如此精确。

  他低下头来想回避一下脸上的怀疑,他并不想把思绪挂在脸上,更不想把自己的吃惊呈在张强的面前。他舒缓地喘了几口气,再抬头时已换上副乐乐陶陶的面孔。

  “张总,你猜得虽然说八九不离十了,但仍旧还是有点点出入。我们的账面上还剩下……”他用手比划着一个“一”字,并且边说边对着张强挤眉弄眼,那样子似乎想调侃的前奏。

  张强看了看张飞扮着神态的表演,在心底泛起了嘀咕,他和周明君以及几位高层和财务人员近来正分析着瑞泽公司的形势,根据股票交易图和股指收录器显示出来的数据推断出了那几个数字,而且他想起了那日和杨墨闻在一起畅聊时他们十指相扣墨闻那温声细语地告知,而从面前这瑞泽公司的顶级操盘手的口里却得知,那个数字却差得有些离谱,他在心里泛起了疑,炸开了毛,他慌乱地在想着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不,那也许是敌手张飞自顾自地在耍花活儿,虽然他知道张飞大大咧咧的性格恰是很会把内心的情绪挂在脸上,但如果他要避讳你或者假装什么,那十有八九也不会被别人看出什么破绽。

  他的面容阴黯了下来,他在心底揣摩着张飞的话。如果如他所说,一个亿,那就意味着要另做打算,对于现在的手段和计谋都要再做计议。这大大超乎了天水公司的预期,也许已制定好了的蓝图与计划都要泡汤。

  他一直想保持引领话题的态势,所以装作不假思索又接着问道:“那三千万的守盘资金呢?难道这,也错了?”

  张飞听了张强的话,脸上呈现出一股祥和的神态,“承蒙张总的厚爱了,我司的守盘资金能这样托您的厚爱真令我感激不尽,不过正如你所言,三千万,对于瑞泽证券来说,好像有点打发叫花子的感觉,堂堂我瑞泽证券如果就这么点储备金的话,何以荣堪全国第一的宝座呢?”

  一句话说得让张强感到了无地自容,又一次感到了张飞那强大的气场。他忍不住注目看了一眼。他那显得端庄的五官和若无其事的神态,想起那在公司内部为了与瑞泽公司竞争而进行的估算、演算竟真的是错上加错吗?他看着张飞平心静气又带着点轻描淡写闲聊似的悠然神态,竟自在心里打起了问号。在自己的演算之下,瑞泽公司的实际财务状态真的不该那么饱和。如果真是张飞装傻充愣在演戏,那他的表演天赋真的了得。

  “算了吧,张飞,就你那小样,还真不是我抬高你们,瑞泽公司如今可谓是热锅上的蚂蚁,想溜也溜不掉的吧?诚然,你们还有蕞后的一点资本可以搏一搏,但仍旧改变不了那倒霉的颓势,那蕞后的结果现在看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他边说边把眼睛睁大大大的,在与张飞相视的时候又刻意地使劲眨了一下,想要表示以瑞泽公司现在的公司对抗天水公司正如蚍蜉撼大树!

  张飞尽量地把双腿夹紧,其实他挺紧张的,他对张强把他们公司的财务状况摸得门清儿有点抓狂,他只是感到有点隐隐的不对,置于哪里不对他想不清,只感觉到有什么人走漏了风声又在不经意间把财务状况透露给了张强。

  见张飞有些彷徨,张强感觉自己的话应当戳中了对方的要害,他把腰杆直了直,显得很是大义凛然,换了种语气说:“嗨,不说这个了,张总,刚才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也就那么一听,正确与否我们谁也别较真儿,对不?来来来,喝茶,这上好的霍山黄芽是我的蕞爱,斗胆也把这爱好惠及至您身上。您别见外,无论是兴致高涨时还是情绪寡欢时,喝着它都会使心神放松。情绪高涨时它便可以锦上添花,低落之时他亦可以缠绵慰藉。真是我的解语茶啊。”

  说着,他用手拿起了茶杯,边劝着边自顾喝下几口。

  “谁愿意喝你的茶,茶水我见得多了,也不缺你这点什么解语茶。”杨墨闻瞥了一眼张强,拉着一股鄙夷的腔儿地说。

  “墨闻,你怎么这样说话?”旁边的张飞也有点替张强抱起不平起来,“人家好端端的请我们喝茶,你倒是这么不给张总面子?”

  “给他面子?你问问他,他是怎样对我的?”说完,便飞快地伸出胳臂把手捂在了嘴巴上。

  “哈哈,张强,我的女朋友好像和你存在着点误会啊,你说说,你到底把她怎么着了?”张飞边说着边把嘴角微微地上扬,他尽量把这事说的轻松,让听者觉得诙谐!

  张强从刚刚杨墨闻怼他便觉得面红耳赤,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周围的空气热辣辣的,仿佛都快要蒸发干燥掉了。每当杨墨闻说起自己,自己便变得呼吸加快,他觉得自己显得非常的局促。

  现在又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这简直叫自己情何以堪?可他反应的极快,他想赶快应付过此时的危机。

  “张总,其实没什么的,杨墨闻可能有些误会,仅此是误会而已。”

  “误会?是这样吗,墨闻?”张飞感觉终于把握了主动。

  “张飞,也不怕你笑话,上次的媒体交流会上,都是些媒体界的同仁,来自于五湖四海,没成想他突然出现了,竟然还夹上个某某媒体的名薄卡,你说这不是明着骗吗?可他……”她突然伸直了右臂,用手指指向了张强,也不和别的媒体交流倒是老在我旁边蹭来蹭去,弄得我感到好丢人。你说说他,别的媒体和他交流起来,他也说不上几句话,往往就被对方噎得答不出话来,知道他是谁的算是明白他只是个蹭进会场的,不明白的还以为是哪路蹩脚的影视工作者呢!

  这样的让大家见笑的人还总百般找辙想和我交流,真让我觉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还嫌别人不知道他怎地?就那样缠着我不走,诶,我好尴尬啊!”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话挂到了嘴边仿佛又被什么被阻挡住了。她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黑色的眸子里闪过暗淡的目光。

  张强听到杨墨闻动了态度的说辞,又朝着她犀利的目光望去,终于崩溃了,他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他颓废地把头深深地埋在脖颈下,并把它垂到胸窝处,好久没有抬起来。

  张飞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他倒是头一次听杨墨闻说起来这件事,他在心里已经有了分寸。他真是没有想到张强,这个看起来还算谦谦君子的人竟是这样道貌岸然,竟然对自己的女朋友有想法。

  他很想质问一下张强,竟是何以致斯于此。但自己内心也有数,以自己女朋友的娇艳,怕是张强被蒙蔽了心智罢了!

  待到张强抬起头来,他终于等到了发问的时机。

  “张强,她说的可是真的?”张飞皮笑肉不笑地发问。

  张强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他始终把脸躲到侧面去并不让它朝向张飞。他尽量躲避着张飞,脸上充满了阴黎,似是铁青一般。

  张飞保持住了斯文,但他明白此时应该是据理力争的时候,他翘起了二郎腿,拿过茶盏迎头一口便喝掉了半杯,把脸冲着张强,大喝一声道:“张强,有这么一码事吗?”

  尽管他的话说得很慢,但还是大大撩拨了张强的神经,那简明扼要的几个字字字像刀剐削肉般的在心头刻出了片片沟堑又留下了处处刮痕,他阴着脸,倏然想把头扭转过来,却迟迟不敢面对张飞硬朗的面容,他觉得脑袋沉重梗塞,他只感到僵在那里任凭张飞在一旁悠哉地看着他。

  他平抑了一下情绪,又过上了一小会儿,终于提起了十二分的胆量,把头拧了过来,舌头打结又语速迟缓地道:“张飞,事情正如她所说的一样,但细节还是有出入的。”他停了一停,好让自己的心平复一下也好让对方觉得此事果真有隐情。

  “实际上,我早年也是对电影这行存着相当大的憧憬,你知道,当我看着那些帅哥靓女在荧屏上耍酷的时候,内心是多么地充满了澎湃,你知道我是多么地想参与进去,让自己也成为街头巷尾家喻户晓的屏幕英雄。但,无奈,能走上这条路的凤毛麟角,其实我连想都不敢想,要不是上次随着姚总去了‘嘉宝’大厦,我连什么简简单单的电影器具都没碰过,也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便利,我才能求着他给我安排下这方面的交流会,也想见见世面开拓些眼界。和她的交流单调纯粹。只因为她是姚一飞的秘书,我才想到了借着便利和她套套近乎,也算不上过分吧!”

  稍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你要是觉得不愿意,我下次绝不找她说话了。”

  他语调平缓地,却也说得磕磕巴巴,就好像把话一次说完有点不痛快。

  张飞瞄了一下杨墨闻,两人互又交换了个眼神,张飞对着张强说道:“那下不为例!希望你能离我女朋友远一些!”

  他又找来了另一个话题,对张强说道:“张强,恕我直言,你和那个姚一飞很好 不要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交往,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们能够走在一起!”说罢,朝着杨墨闻挤弄了一下眼睛,那意思是说他对姚一飞还是心存芥蒂的。

  张强一个人低眉顺目地呆了好半天,他觉得今天应该是自己占据着主动并想要挟持住张飞的,怎么没几分钟的功夫便让对方压制住了气氛呢?他想着杨墨闻刚说出来的话,幸好她还没有把话说完整,这难道是要给他手下留情吗?他有点不敢这样想,他想今天在对面的两个人面前丢尽了脸,他对自己性格中的薄弱之处还是有着清晰的了解的。

  “快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张总加水!”张强总算是找了个台阶下,但他知道还是露馅了,否则为何不是自己为张飞添水?

  赵四顾不得浑身湿漉漉的,他紧走两步便移到了张强的身边,弯腰拾起水壶便要为张飞添水。

  “张强,我说你今个人演的是哪出,瞧瞧,好端端的两个小青年被你整得是落汤鸡一般,多发点保温费吧!”随即张飞大笑起来。

  “张飞,咱们言归正传,五千万也好,一亿元也好,我说的三千万也好,你说得不止也罢,那也仅仅是螳臂当车,耐不得多少时日的。”他露出了鬼魅一笑,眼珠溜圆地在眼眶中翻转了两圈,接着道:“当然,无论是瑞泽公司亦或天水公司,股东基本都是个人的,我们很多 不过是给人家打工的,人家高兴点多发点赏钱给我们我们便高兴了,不高兴少给我们点也无话可说……我的意思是说,即便是公司倒闭了,很多 你只是收入狂减,并没有牢狱星灾之祸啊!”

  “当然,你也不会亏得很大,公司里面相信你的股份也不多,输了很多 再找个新的养家糊口,这对于你就如家常便饭,说不定歪打正着又找到一份收入更高的工作。但王传祥则不同,他会变得什么都没有,会吃糠咽菜,也会家徒四壁,而且除非有巨额的资金否则再也不会东山再起。

  想想吧,你是愿意另起炉灶另谋高就还是继续呆在瑞泽公司在王传祥的手底下混?我们来做个交易,我可以让瑞泽公司不破产,也会让王传祥轻易地留下守盘资金,那可是3000万元啊,你到时候请个功,报一报功劳,那他还不会分给你不少的奖赏?”

  张飞眼珠子转了一转,欣赏地发出了赞叹之声,他把背松弛地靠到了椅背上,眼中的闲适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后的欣慰,又像是窥探了对方身上的些许秘密,他流露出点期盼的目光,随即又尽量使容颜端的肃穆。

  “那,条件呢?”他慢条斯理地问,“这总不会是白送我吧?”眼睛端端地看着他。

  条件是什么?张强在心里思忖着。其实,他是想着自己的宏图妙计,他设计出了一个计谋,这是属于自己心里的一个小秘密,是万不可说与他人的。他本想趁着今日强行抓住张飞他们的机会看看两个人的反应,可当他看到杨墨闻那么小鸟依人地偎帖在张飞的怀里,尤其是上得岸来以后,杨墨闻那几乎就是毫无保留地对着他声嘶力竭地狂呵,使得他心里泛了毛,诚然他知道她还是有所保留,但那也大大地刺痛了自己那颗脆弱的心。

  他想按照原先计划好的说辞把心里盘算好的计划说一说,但现在又感到决计不能这样。他愣了一下,就那样对望着张飞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漏了陷儿,被对方看透了心中的那块小小桑田。

  情急之下,他也翘起了二郎腿,他本想用缓兵之计拖延一下,但在这霎时的瞬间,他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妙招!他想告诉张飞,条件并非苛刻,只是自己别出心裁地想出了这一锦囊妙计,还容自己想想择日再奉告。但又觉得这样做太傻,哪个谈条件的会刚刚把方案留下却又要思考一下条件择日奉告呢?

  他到底还是做操盘的,整日里对计价、股指和基金的算计使得他的思维与反应比常人要机敏得多,他只是眨了下眼,便又杏口圆开:“其实,张飞,我倒不是计较那个人的得失,只是你我都是操盘手,能量旗鼓相当,我也是不愿看到你背走麦城因此才……”他没有把话说完,举手拿起杯子里的茶水送到嘴边一饮而尽,才又说道:“如果你愿意,那王占祥对你的奖励,分我一半吧。”说罢,装出一副殷切的神情对着他看。

  张飞细细地品味着他的话,他感到张强和刚才在岸边上东扯西喊要把自己抓上来简直是判若两人,一个是凶狠毒辣的犬牙头子,一个是心存善念乐善好施的盟主,他觉得反差好大!

  他知道股市里的人大多是尔虞我诈、口是心非的骗子,尤其是像他们这一级的操盘手,谁想要套出心存的股市信息简直像要让地球倒着转,他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张强的脸,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是否渡上了一层无色的包浆。他疑惑着,他主要是感到对方何以断定王传祥要分自己一份奖赏呢?

  他理了里头绪想把大脑中的线条缕顺,却又什么都想不出。如今,瑞泽证券公司的情况确实像张强所说的那样,任谁也改变不了这份颓势了。正像张强所言,王传祥作为首屈一指的股东到时候会变卖家产来补足股民们的损失,而那也仅仅是杯水车薪以卵击石的自不量力。只是如果运气实在太好不用背起负债而只需清缴资产,恐怕以后也是得像一个孱弱的老人失去收入上的来源。

  追随了王总那么多年,蕞不想看到的也不过如此!

  如果天水公司悬崖勒马或者不拿备守资金要挟他们,王总蕞少还能拿到公司的一块小小蛋糕,那他的生活确实如张强所言,不会从全中国第一的资金公司老板而跌落到靠人施舍的程度。为了这些,自己也想为王传祥设计条出路,毕竟人也老了,更是没有可能性像自己那样趁着年轻和靠着基金方面的造诣东山再起。他即将面对孤苦凄凉的晚年。

  他看着张强,没有答应,也没有说让自己考虑考虑,他只是希望张强的话能够兑现,不以击垮瑞泽公司作为奋斗目标,这样,王传祥的晚年还会是幸福安康,否则真是要跌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啊。

  他拿起杯子又抿了抿茶,说道:“张总高抬了,据我所知谁都知道你和周明君的二人配合天造地设,所向披靡,无人可以寻到当中的奥妙,要真是能留得一片青山给我恩师又让他安度晚年,我倒是乐意和你做这笔生意。”

  张强高兴极了,他今天也是擅作主张竟然告知张飞天水公司不想把瑞泽公司挤搭的破产,还成功地说服了张飞把所得的好处分一半给自己。这一切都是在环境变化之下的无奈之举,想着还是今日早上的自己,那计划才不是这么回事呢!何况自己的这个奇思妙想也没有征得周明君的同意,纯粹是一时的自作主张,心里不免突突突地跳。

  “好吧,那我们就初步如此说定,具体怎么做,我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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